第27章 余烬低语(2/2)
沈墨肩胛骨的枪伤已经过处理,穿着束缚衣,被固定在病床上,手腕和脚踝都戴着特制的镣铐。他醒着,眼神平静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身处自家卧室,而非囚笼。
陆止安走进病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她还没醒。”陆止安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沈墨的每一丝反应。
沈墨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止安,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她在消化。消化真相,消化力量,消化……她与生俱来的宿命。”
“宿命?”陆止安声音冰冷,“你指的是你强加给她的扭曲和杀戮?”
“扭曲?杀戮?”沈墨轻笑一声,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你们总是用如此狭隘的词语来定义超越理解的事物。我在探索,在创造。而她,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是唯一能真正‘理解’我的人。”
“理解你如何杀害自己的兄弟?如何用无辜者的血骨来完成你所谓的‘艺术’?”陆止安的质问如同匕首。
沈墨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带着一丝被触及逆鳞的阴冷:“沈砚他不懂!他懦弱!他试图把我拉回那个平庸、虚伪的世界!他只能成为基石!至于其他人……”他顿了顿,语气恢复那种令人不适的平静,“他们的价值,在于他们最后时刻所迸发出的……纯粹的情感能量,那是世间最绚烂的色彩,是通往‘真实’的钥匙。”
他看向陆止安,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而你,陆警官,你永远无法理解。你被困在规则与表象的牢笼里。只有清辞……她天生就能看到牢笼之外的风景。”
“所以她就是你下一个‘作品’的目标?”陆止安逼问。
沈墨沉默了,他重新望向天花板,良久,才幽幽地说:“不。她是……最终的‘容器’,是承载所有‘色彩’的完美画布,是……开启下一阶段的‘钥匙’。我原本想亲手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可惜……被打断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遗憾,但随即又化作一种诡异的期待:“不过没关系……种子已经播下。她会自己找到路的……血脉的呼唤,她无法永远抗拒。”
陆止安感到一股寒意。沈墨的话像是在疯言疯语,但又隐隐指向某种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结局,反而对沈清辞的未来,抱有某种笃定的、黑暗的期待。
“你不会得逞的。”陆止安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她会醒来,她会选择站在光明这一边。”
沈墨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却始终未曾消失。
“光明?”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光明的背后,才是最深沉的黑暗……等着吧,判官……终将归位……”
陆止安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陷入自我世界的疯子,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灯光冰冷,他感到肩上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沉重。抓住沈墨,只是解开了谜题的一角。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在沈清辞沉睡的意识深处,酝酿成形。
余烬未冷,低语犹在。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