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终展厅（2/2）

沈墨。她的父亲。果然是他。

他没有死。他一直活着，活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活在他用鲜血与骸骨构建的恐怖世界中。

沈清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愤怒、悲伤、还有那源自血脉的、无法割舍的复杂情感，如同海啸般在她胸中冲撞。

“不用害怕，清辞。”沈墨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慈祥？如果忽略他身处的环境和所做的事情的话。“你是特别的。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我唯一的……观众。”

他仰头看着网中的沈清辞，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你看，他们，”他张开手臂，指向墙壁上那些树脂标本，语气带着一种艺术家介绍自己得意之作般的自豪，“他们都只是……素材。必要的练习，为了理解生命在极致状态下的形态与色彩。但他们缺乏……灵魂的共鸣。直到你出生，清辞。”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沈清辞身上，变得炽热而专注：“你继承了我的天赋，不，你甚至超越了我！你能‘听’到他们，对吗？听到那些卑微生命逝去时的哀鸣与颤栗！这是何等的馈赠！我们本该是这世上最默契的搭档，共同探索生命与死亡的终极美学！”

沈清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破碎：“……疯子！你是疯子！你杀了伯父！你杀了那么多人！”

沈墨脸上的笑容淡去，浮现出一丝被误解的遗憾和淡淡的愠怒：“沈砚？他不懂！他懦弱，他试图阻止我，玷污我的艺术！他只能成为‘起源’，用他的骸骨，奠定我序列的基石！至于其他人……”他扫了一眼那些标本，“他们短暂的生命，能融入我永恒的作品，是他们的荣耀。”

他朝着悬吊沈清辞的网走了过来，脚步不疾不徐：“而你，我的女儿，你不一样。你不需要成为墙壁上的标本。你应该坐在那里，”他指向那张孤零零的观众椅，“亲眼见证你父亲的巅峰之作——‘判官的加冕’。”

他停在网的下方，仰视着她，眼神充满了扭曲的期待：“我将为你，呈现最后一件，也是最完美的一件作品。然后……你将真正理解我，理解我们血脉中承载的……使命。”

沈清辞感到彻骨的寒冷。她知道，他口中的“最后一件作品”，很可能就是他自己，或者……是以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将她彻底拉入这永恒的黑暗。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陆止安他们一定在想办法突破！

“为什么……”她试图拖延时间，声音颤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给我这种‘能力’？”

沈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月光湖畔。

“因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如同诅咒般的回响，“这是我们血脉的宿命。而我，只是帮你……唤醒了它。”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悬吊的网绳。

“现在，让我们开始最后的仪式吧。”

幽蓝的光芒下，父女二人，一个站在地狱的展厅，一个悬于恶魔的掌心，对视着。

而在那厚重的钢板之外，陆止安和特警队员们，正争分夺秒地寻找着突破这最终牢笼的方法。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