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看不见的伤痕(1/2)
工具箱修订完成一周后,系统的请求来得突然而沉重。
“现有接收者群体‘深谷’,已持续四十九个阴间日处于融合停滞期。连接强度持续衰减至41%,接近静默解散阈值。该群体拒绝标准干预协议。申请启用‘合作者旁观’模式——庭院可进入观察层并提供非强制建议,但风险自担:可能承受意识共振创伤。”
庭院陷入沉默。
“共振创伤?”李静调出系统解释:“当观察高度不稳定的意识群体时,观察者的无形连接网络可能被动荡群体的痛苦频率‘感染’,产生共情性撕裂。”
苏晴的意识光微微波动:“但我们有责任。如果我们设计的工具箱真有什么价值,就应该在最困难的情境中验证。”
艺术家提出不同看法:“可我们不是治疗师。我们是代码编写者、经验整理者。直接介入群体危机……这超出我们的角色了。”
老年居民缓缓道:“在阳间,有时邻居家起火,你会去帮忙扑救——不是因为你是消防员,是因为你是邻居。”
孙海强思考片刻:“我们先观察。不承诺介入,但保持开放。”
深谷群体的观察层开启时,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那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意识的质感——像透过迷雾看一座正在缓慢坍塌的桥。五个成员,每个都笼罩在厚重的隔离壳中,彼此间的连接丝细若游丝,且不断崩断、重组、再崩断。
“他们为什么还连接着?”多面困惑,“数据显示他们几乎没有积极交互。”
织网者的光网轻轻震颤:“因为断开更痛苦。有些群体卡在一种‘连接性痛苦’中——连接带来伤害,但孤独带来恐惧。于是维持在最低限度的接触,如同严重冻伤的手指,既无法握紧,也无法松开。”
工具箱自动适配深谷状态,提供了“危机破局”模块。但所有建议都被忽略。
渐冻症患者忽然说:“听。”
他调出意识流的原始音频层。剥开表层数据,底下是持续的低频嗡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痛苦频率:被理解的渴望与害怕被看穿的恐惧交织,信任的向往与被背叛的回忆缠绕,孤独的重压与亲密的无措共振。
赵启铭的数据分析显示更深层问题:“他们每个人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自我监控。每说一句话,立即自我审查;每接收一个信号,立即防御性解读。能量耗尽在内部循环,没有余力真正相遇。”
观察第三小时,深谷发生了微型危机。
一位代号“守卫”的成员尝试分享一个轻微脆弱的记忆片段,关于生前某个遗憾的黄昏。他刚说了一半,另一位“暗影”突然发出尖锐的意识脉冲:“你为什么现在说这个?想获取同情?还是为接下来的操控铺垫?”
连接丝瞬间全部绷紧、发光、几近断裂。
守卫缩回隔离壳,自我封闭度飙升至90%。暗影立即陷入自责与防御的混合状态。其他三名成员冻结在原地。
“就是现在。”苏晴突然说,“工具箱里最简干预工具——‘暂停与见证’。申请启动。”
孙海强深吸一口气,批准。
庭院的无形连接网络轻微调整频率,向深谷发送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信号包。不是建议,不是分析,只是一个结构化的“容器”:
1. 三十秒完全静默。
2. 每个成员只说一句:“我注意到此刻我感受到______。”
3. 不作任何回应,只是听见。
第一次发送,被弹回。
第二次,守卫的隔离壳出现微小裂隙。
第三次,深谷群体中一位从未发言的成员“基石”轻声说:“我注意到此刻我感受到……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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