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电梯井的危险信号(2/2)
不是信号中断的那种消失,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擦除”了——像素从中心开始变成纯白色,迅速扩散到整个屏幕,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车厢里的灯也开始闪烁。不是之前电梯里的SOS信号,而是混乱的频闪,快慢交替,毫无规律。孙海强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生理性的,而是认知层面的——就像大脑突然无法处理视觉信息,产生了短暂的混乱。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意识干扰。
不是针对设备的电子干扰,是针对生物意识的直接干扰。就像之前“访客”通过林策和他通信时那种直接的信息植入,但这次规模更大,更粗糙,更像……紧急求救。
“他醒了。”孙海强低声说。
男人转头看他:“谁?”
“归档员1147。”孙海强说出了那个编号,“或者现在应该叫他别的名字。但不管叫什么,他刚才没有完全离开林策的意识,只是休眠了。现在,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你们的抑制脉冲,可能是距离拉开——他醒了,而且很愤怒。”
“荒唐。”男人说,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某个设备上——孙海强看见了,那是一把非标准的配枪,枪身有复杂的电子接口。
“你们的研究也包括意识武器?”孙海强盯着那把枪。
“保护措施。”男人简短回答,同时打开通讯,“所有单位注意,目标一出现异常意识活动,启动三级隔离协议。重复,三级隔离。”
通讯频道里传来确认声,但夹杂着严重的噪音。噪音里,孙海强隐约听到了别的声音:不是人声,不是电子音,而是一种……旋律。很简单的几个音符,重复循环,像儿童玩具的音乐盒。
他听过这个旋律。
在很久以前,在他女儿还小的时候,他买过一个发条音乐盒,拧紧发条就会播放那首《致爱丽丝》。女儿很喜欢,每天晚上都要听着入睡。
但这个旋律的调子不对。所有音符都降了半个音阶,听起来诡异而悲伤。
“你听到了吗?”孙海强问。
男人的表情说明他也听到了。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试图分析声音来源,但频谱图上什么都没有——不是没有信号,而是信号完全不在常规的音频范围内。它直接作用于听觉中枢,绕过了耳膜。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
然后歌词出现了。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歌词,而是直接浮现在意识里的词句:
“爸爸,我害怕”
“他们在看着我们”
“不要让他们看见”
“不要让他们知道”
“我们藏在镜子的另一边”
孙海强的呼吸停止了。
这些词,这个语气……是他女儿。是他七岁那年死于脑膜炎的女儿,在昏迷前最后对他说的话。当时他以为那是高烧产生的谵妄,但此刻,这些话被原封不动地重现了,连那个细微的颤抖都一样。
“停止它。”男人厉声说道,但声音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也在接收同样的信息——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私密的记忆,现在这些记忆正在被挖掘、重组、广播。
车厢的震动加剧了。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孙海强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共振,就像两个频率相同的音叉,一个振动会引发另一个振动。
他看向对面。男人的灰色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扩张,额头渗出汗水。他也在抵抗,但他的抵抗方式不一样:他在默念着什么,嘴唇快速翕动,像在背诵某种咒语或协议。
然后孙海强明白了:这些人受过训练。他们知道如何防御意识入侵,知道如何保持认知完整性。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
“你们早就知道。”孙海强说,声音因为震惊而嘶哑,“你们知道意识可以独立存在,知道墓园,知道一切。你们不是来调查我,你们是来清理现场的。”
男人没有否认。他的手指按在了那把特殊配枪的扳机上,枪口没有指向孙海强,而是指向车厢地板。
“三级隔离包括必要时清除污染源。”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我很抱歉,孙博士。”
枪响了。
但射出的不是子弹。
是一团银色的、液态金属般的物质,击中地板后迅速扩散,形成一层薄膜。薄膜开始发光,发出与之前抑制脉冲相同频率的电磁波。
音乐声减弱了。
记忆的浮现停止了。
孙海强感到意识里的共振在消退,就像退潮一样迅速。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压制,而是被“隔离”,就像在意识周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
男人喘着气,脸色苍白:“它只能维持十分钟。十分钟后……”
他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此时,车厢顶部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撞击声。
是撕裂声。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金属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