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谈与梦境(2/2)
“种子需土壤与春雨。汝等即土壤,情绪即春雨。欲除草,先观其形。——尹”
依然充满隐喻,但意思很清楚:赵九儿撒下的“种子”需要特定的环境才能发芽,而这个环境就是他们这些人以及他们的情绪波动。盲目清除可能适得其反,首先要做的是观察,看清这些“种子”到底是什么。
张小飞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黯淡无光,只有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
回到宿舍已是晚上十一点。洗漱完毕,张小飞躺到床上,手里握着海大夫给的那枚鹅卵石。
石头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有种奇异的安抚作用。他闭上眼,不再刻意控制呼吸,只是感受身体自然地起伏,感受灰白能量在体内的循环。
滞涩点依然存在,但他不再焦虑。就像海大夫说的,他只是观察它——它何时出现,何时增强,何时减弱。
渐渐地,意识开始下沉。
这不是睡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放松状态。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纯粹的存在。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明亮”。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的能量循环——灰白交织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蜿蜒曲折,生生不息。那处滞塞点就像河床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水流经过时会激起微小的漩涡。
但当他不再抗拒,只是旁观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能量流经滞涩点,胸口那个休眠的“标记”就会发出一次极其微弱的脉动,像心跳,又像呼吸。
二者之间有关联。
这个认知刚浮现,梦境就开始变化。
黑暗中出现画面,破碎而跳跃:
——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青铜门前。男人的肩章上有他不认识的徽记。
——实验室里,年轻的林清河被束缚在金属椅上,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地翕动。周围穿白大褂的人影来来往往,像忙碌的蚂蚁。
——周鸿图站在一片废墟中,手里捧着一个发光的物体。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表情扭曲得像哭又像笑。
——赵九儿,或者说更年轻的周九儿,躲在门后,透过缝隙看着父亲和师兄的背影。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画面闪回得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一片刺眼的白光。白光中,一个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空洞而遥远:
“……钥匙……归墟……眼……”
张小飞猛地睁开眼睛。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他浑身是汗,心脏狂跳,手里的鹅卵石不知何时变得滚烫。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马大彪没有回来,鹅卵石躺在掌心,表面那些云纹般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极淡的青光,几秒后才缓缓褪去。
梦境的内容正在迅速模糊,但那种悸动的感觉还在。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睛里有血丝,表情紧绷。
“观察……”他对着镜子低声说,“只是观察。”
深呼吸几次,心跳渐渐平复。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在加密备忘录里快速记录下还能回忆起的梦境碎片,尤其是那几个关键词:旧式军装、陌生徽记、青铜门、发光物体、赵九儿的眼神、还有那个声音说的“钥匙……归墟……眼”。
记录完毕,他重新躺下,但没有再握鹅卵石。
而是把它放在枕边,像守护,又像警示。
这一夜,张小飞没有再做梦。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唤醒。
不是在他体内。
而是在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