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海大夫的茶(2/2)
“您问。”
“第一,”海大夫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你觉得‘循环’是什么?”
张小飞思索片刻:“是能量的流动路径,是力量的运转方式。”
“错。”海大夫摇头,“循环不是路径,是呼吸。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人时刻提醒自己‘我在呼吸、我要呼吸、我必须好好呼吸’,结果反而喘不过气。”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你觉得‘薄弱点’是什么?”
“是循环中的缺陷,是需要修补的缺口。”
“错。”海大夫笑了,“薄弱点不是缺陷,是节奏。心跳有起伏,潮汐有涨落,呼吸有深浅——这才是活的东西。你非要把那点滞涩抹平,那不是在修循环,是在把它变成死水。”
张小飞陷入沉默。
海大夫也不催他,自顾自喝着茶。
良久,张小飞缓缓开口:“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海大夫放下杯子,“观察它。感受它。接受它。你那循环的滞涩处,什么时候出现?什么状态下会加剧?什么情况下又会缓解?别急着改变,先看懂。”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知道赵九儿为什么难对付吗?”
张小飞抬头。
“因为她懂得‘顺势’。”海大夫眼神悠远,“‘织影’之术,本质是操纵阴影、情绪、记忆的流动。她从不强行扭转什么,而是找到事物本来的趋势,轻轻一推——就像在山顶推一颗石头。看起来没费多大力,石头自己就会滚下去,越滚越快,最后引发雪崩。”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海大夫直视张小飞的眼睛,“你体内的‘种子’,常清的血脉,刘振华的小算盘,高老的布局,还有赵九儿撒下的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这些都是已经存在的‘势’。你现在要学的不是怎么把它们全部清除,而是怎么在洪流中站稳,怎么分辨哪些浪该避开,哪些浪可以借力。”
张小飞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明白个屁。”海大夫突然骂了一句,“你要是真明白了,现在就该滚出去晒太阳,而不是坐在这儿听我啰嗦。”
张小飞一愣,随即苦笑起身:“是。”
“等等。”海大夫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抛过来,“这个拿着。”
张小飞接住。那是一枚青灰色的鹅卵石,触手温润,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云纹流动。
“睡觉时握在手里。”海大夫说,“它能帮你‘看见’自己的梦。赵九儿要是真在你心里种了什么东西,梦境会最先露出马脚。”
“多谢先生。”
“谢什么谢,茶钱还没给呢。”海大夫挥挥手,“下次带点好茶叶来,别拿总局配发的那种破玩意儿糊弄我。”
张小飞躬身行礼,退出屋。
门关上时,他听见海大夫在里面嘟囔:“一个个都不省心……这世道啊……”
下午,张小飞没有直接返回总局,而是在易海学堂的静修室待了几个小时。
他按照海大夫的话,不再刻意引导能量循环,只是静静内视,感受那股灰白潮汐的自然起伏。果然,当他不去“控制”,只是“观察”时,那处滞涩点变得清晰起来——它并非恒定存在,而是在某些时刻(比如他情绪波动、思绪繁杂时)会加剧,而在心境平和、呼吸深长时会减弱。
他甚至捕捉到,当那点滞涩出现时,胸口那个休眠的“标记”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被轻轻拨动的琴弦。
黄昏时分,张小飞离开易海学堂。他握着那枚鹅卵石。掏出手机,给马大彪发了条信息:“晚上老地方碰头,有事商量。”
又犹豫片刻,给常清也发了一条:“一切安好,勿念。训练注意安全。”
最后,他点开那个只有代号没有备注的加密通讯号——那是尹海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输入,删除,再输入,最终还是发了一句话:
“关于‘种子’,可有进一步线索?”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