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痛苦的回忆（2/2）

陈中岳低头，在女儿头额上印下最后一个深深的吻，捏了捏女儿衣领内缝着妻子留下的手镯，“夫人，请你保佑我们的女儿！”

首领大喊：“放箭！”

箭雨袭来的瞬间，陈中岳大喝一声，紧紧抱住女儿，将孩子整个护在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脊背面向深渊，飞身跃下悬崖。

“放箭……”无数的箭矢朝崖下射去。

箭矢如雨，风声呼啸，失重感袭来。女儿在惊叫，陈中岳却沉着冷静。他转动身体，用尽全力将女儿托举。在飞速上升的岩壁中竭力寻找任何可能的生机。

有了！那里有一根紧贴斜生的岩松！

陈中岳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空中调整姿势，将女儿朝岩松的方向抛去。可是，他的后背却重重撞在突出的岩壁上。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陈中岳口喷鲜血，却看见女儿小小的身体挂在了岩松枝干上。

“抓...抓住...不放！”他艰难地吼道，唯恐阿华听不清，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阿华悬在半空，小手死死抓住树枝，惊恐地看着阿耶如断线的风筝般急速坠落，最终消失在无尽的深渊中。

“阿耶——阿耶啊！”凄厉的童声响彻在山谷，传来一阵阵回音。

不知过了多久，阿华被冻得失去知觉，小手却仍然本能地紧紧抓着树枝。

忽然，一道身影如灵猿般从崖壁垂下，一双有力的大手伸向了她——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个简陋却温暖的山洞里。火堆旁坐着一位中年妇人和十几个彪形大汉，中年妇人正捣着草药。

“你终于醒了？”妇人摇着头，“你命真大，那棵松树救了你一命。”

阿华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兽皮。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手，上面还沾着阿耶凝固的血迹。

“我阿耶呢？”她轻声问。

妇人沉默片刻，道：“悬崖最了。”

阿耶死了……阿娘死了……”

阿华自言自语地，但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坐着，小手攥紧了衣襟内的手镯。许久，她抬起头，眼中有着远远超越年龄的平静：“大娘，那些杀阿耶的坏人，他们是谁？”

“孩子，你要记住，杀你阿耶的凶手就是李世民。”

“李世民是谁？”

“他是唐军的秦王，他杀了很多很多的人。你一定要为你的阿耶报仇雪恨。”

“你们能教我武功吗？”

妇人转头，认真打量这个小女孩。她可能才四五岁吧，经历了悬崖丧父，眼中却没有惊恐，只有一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她点点头，这个女孩，长大了一定不是平凡之人！

“学武做什么？”她问。

“报仇。”阿华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阿华一字一顿，“我要活下去，我要报仇，我要杀了李世民！”

妇人凝视她许久，缓缓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你跟着我，我会把你养大，会教你很多很多的东西。”

“谢谢大娘。”阿华跪地叩首。

妇人抱着她上了马，十几匹马绝尘而去，奔向沙漠，奔向茫茫草原。

阿华来到了突厥。那个妇人，就是突厥的可敦——义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