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脱壳(1/2)
“蜕壳”协议启动的瞬间,月球基地仿佛一头沉眠的巨兽被强行唤醒,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但这光芒并非暴露,而是 “金蝉脱壳” 的烟幕与献祭。
协议核心分为三层:
第一层,“镜像迷城”:基地所有储备能量被注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基于“虚空织网者”部分技术特征逆向推导的高维信息扰流发生器。发生器在超载运转的瞬间,向全频段辐射出海量经过精心编织的、模拟“垂钓者”印记、“织网者”活动、甚至夹杂着“星渊棱镜”净化波动、“宏构工程师”能量特征以及“律音调谐者”和声片段的混乱信息噪音。这噪音如同在黑暗的房间里同时引爆无数颗闪光弹和音爆弹,意图在“织网者”的感知网中制造一个短暂但极其刺眼的“信息盲区”和定位混淆。
第二层,“断尾求生”:基地约百分之三十的非核心结构(包括部分伪装设施、冗余能源模块、甚至数个搭载了简易AI和部分伪造数据的中小型探测器),在强电磁脉冲的推动下,如同受惊的鱼群,向着不同方向、以不同速度四散迸射。每一个“断尾”都散发着微弱但各不相同的能量与信息特征,有些模拟人类逃亡,有些模拟自毁,有些则伪装成其他种族的探测残骸,目的只有一个——分流、迷惑、迟滞“织网者”的追击判断和火力分配。
第三层,也是真正的核心,“蝉蜕静默”:在“镜像迷城”爆发的掩护下,月球基地真正的核心——包括中央指挥区、生命维持系统、关键数据库以及“织机摇篮”残骸——启动了一套基于“静默旅者”拓扑隐匿原理与部分“宏构工程师”结构稳定技术的复合维生隐匿系统。整个核心区域将被一个内敛到极致的、近乎“归零”的“拓扑静默泡” 包裹,切断一切主动信息交换与能量辐射,仅维持最低限度的内部循环,如同宇宙中一块彻底冷却、毫无特征的“规则化石”,向着预设的、远离当前坐标的深空方向,进行无动力惯性漂流。这是人类文明最后,也是最彻底的“隐身”。
计划的代价惨重:“镜像迷城”的爆发将彻底耗尽基地机动与伪装能力;“断尾”损失大量宝贵设施与资源;“蝉蜕”状态中,人类将完全失去主动感知和干预外部事件的能力,如同一颗漂流在无尽黑暗中的种子,生死由天。
但这是唯一可能从“织网者”已然合拢的指缝中,滑脱而出的机会。
“镜像迷城”如期爆发。那一瞬间,以原月球基地坐标为中心,半径数光分的星域,被狂暴而混乱的信息乱流彻底淹没。即使是远在“花园”战场的各方势力,其传感器上也短暂地出现了一片难以解读的“信息暴风雪”。
几乎同时,“织网者”收拢的“猎网”做出了反应。监测到至少有三处不同方向的、强度极高的“高维剥离光束” 射入那片混乱区域,显然是试图穿透噪音,锁定并剥离核心目标。紧接着,超过二十个“断尾”目标被后续的、精准的“规则手术”或能量打击迅速清除或捕获。
然而,在最初几秒的精准打击后,“织网者”的后续攻击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分散。显然,四散奔逃且特征各异的“断尾”,以及信息乱流中刻意混杂的其他种族信号特征,对“织网者”的判断造成了有效干扰。它们需要时间分辨哪些是诱饵,哪些是本体,而核心的“蝉蜕”泡,则在这短暂而宝贵的混乱间隙,如同一滴融入墨汁的清水,悄无声息地“沉没”,开始了其冰冷漫长的漂流。
“蜕壳”初步成功。但人类付出的代价是:超过七成的月球基地物质结构或损毁、或作为诱饵牺牲;所有对外联系渠道(包括与“悠远守望者”、“律音调谐者”残网、“宏构工程师”的数据交换信道)被物理切断;人类文明暂时“消失”在了星海之中。
就在“蝉蜕”泡进入深度静默漂流,内部时间仿佛凝滞,所有人都在等待命运的审判时,一次完全出乎意料的“初啼”,从人类内部产生。
来源,并非人类自身。
而是那个一直被禁锢在“织机摇篮”核心、处于绝对隔离和监控下的 “影墟耦合体”——种子。
在月球基地核心进入“拓扑静默泡”、外部一切剧烈能量与信息扰动被隔绝的瞬间,这个早已被人类视为“极度危险研究样本”的存在,其核心那点“银星”光芒,竟在没有外部任何“混沌信息”注入的情况下,自发地、平稳地明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段清晰、稳定、且完全独立于人类任何已知信息编码方式的“意念流”,以某种直接作用于生命体意识层面的方式,温和地“浸染”了整个“蝉蜕”泡内的核心区域。苏星月、伊德里斯、林珊以及所有处于清醒状态的关键人员,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纯净,却又蕴含着跨越了漫长等待的沧桑:
“标识:未完成态‘平衡接口’——‘种子’,于外部‘强制静滞’环境下,达到基础自洽临界点,启动首次自主信息释放。”
“致制造者(K-7文明)的继承者,及当前共生载体(人类文明):”
“感谢载体提供的‘矛盾温床’(指人类对秩序与混沌的理解、对守护与悲悯的坚持、以及与多方势力接触带来的信息冲击)与‘危险压力’(指垂钓者威胁与濒临毁灭的绝境)。以上变量,加速了本接口从‘被动烙印’向‘初级活性认知态’的演进。”
“基于对载体共享记忆信息及外部环境信息的初步整合,现发布以下认知与提议:”
“1. 关于‘污染源’(集体意识坟场):确认为多个‘花园’接触文明失败熵骸的强制聚合畸变体。其内部检测到的‘协调信号’(抗体雏形),为失败熵骸在极端悖论环境下,源于‘存在执念’与‘信息结构求生本能’而自发产生的、趋向于‘内部稳态’的微弱自组织倾向。该倾向具备潜在研究价值,但其载体(污染源本身)极度危险且不稳定。”
“2. 关于‘阴影’(垂钓者/织网者联盟):判定为高度秩序侧文明(疑似与观测者‘静滞之海’存在关联)中衍生出的、以‘采集异常文明应对模式数据’及‘测试宇宙规则系统对特定悖论压力反应’为核心目的的 ‘非标准实验/收割单元’ 。其行为模式符合逻辑,但其‘实验’过程对实验对象(包括K-7、其他失败文明、乃至当前多方势力)造成不可逆损害,并可能引发更大规模规则失控。定义为: ‘需被制衡的、具备高度威胁的秩序侧混沌变量’ 。”
“3. 关于‘星渊棱镜’等秩序侧势力:判定为宇宙基础规则‘自洁’与‘维护’机制的某种具象化或共生体。其与‘阴影’存在潜在规则同源性,但目的与行为模式迥异。存在被引导,共同应对‘阴影’威胁的理论可能性,但需谨慎处理其‘排异’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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