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纷争的序曲(2/2)
“星渊棱镜”显然被激怒了。那座“规则神殿”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开始主动发射出一种“逻辑扫描光束”,试图定位并清除那些“感染源”,甚至反向追溯“混沌星云”在正常空间中的本体坐标。而被“感染”的边缘区域,则被它们果断地 “切割”并“排斥” 出主体结构,如同生物体切除病变组织。
这场冲突,首次清晰地向人类展示了“秩序”与“混沌”两种宇宙基本力量,在宏观文明尺度上的对抗形态——不是简单的能量对轰,而是规则层面、存在逻辑层面的侵蚀与反侵蚀、同化与反同化。其诡异与浩大,远超人类任何武器和战术的想象边界。
更让人类脊背发凉的是,在这场冲突的边缘,监测到有第三方(很可能是那种能进行宏大时空编织的种族)和第四方(信息操控者)活动的痕迹。前者似乎在远距离“观察”并“记录”冲突中的规则变化数据,甚至可能在进行某种实时的、小规模的规则扰动实验,测试冲突双方力量的作用机制。后者则更加鬼祟,它们的身影出现在一些信息交换的关键节点,似乎在尝试窃取或干扰双方的部分指挥与控制信号。
整个“花园”周边区域,正在迅速演变成一个多方势力交织、试探、摩擦的星际火药桶。而人类,就像是坐在这个火药桶旁,手持一根火柴(那点可怜的知识)和一盏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油灯(脆弱的文明),试图弄清楚哪条引信离自己最近。
“不能再等了。”林珊在冲突数据传来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必须立刻尝试与‘悠远守望者’建立联系。它们的‘稳定平和’与‘忧虑’,可能是这片疯狂星域中,唯一可能愿意与我们进行理性沟通,甚至提供某些庇护或警告的存在。这是我们避开正面战火、获取高层次情报的唯一机会。”
“但如何接触?”伊德里斯忧虑,“我们没有任何它们的语言,没有它们的通信协议。主动发送信号,很可能被其他更强大的存在截获,暴露我们的位置和存在。”
苏星月看着屏幕上记录的“悠远守望者”信号特征,那稳定而悠长的脉动给了她一种奇异的灵感。
“我们不发送‘信息’,”她说,“我们发送……‘状态’。”
她的计划是:利用从“静默旅者”拓扑结和“漂流伤痕”中领悟到的“信息编织”与“状态封装”原理,结合她自身的“存在锚定”能力,创造一段极其简短、不包含任何具体人类文明标识、仅仅封装了“求知”、“困惑”、“对‘花园’变化的非侵略性观察意向”以及最核心的、从“漂流伤痕”中感知到的那种“对消逝存在的悲悯与守护意愿” 的“复合存在状态脉冲”。
这段脉冲不包含坐标(发送方向可以略微模糊化),不包含技术细节,不请求回复,只像一声在黑暗森林中,用特定频率轻轻敲击出的、代表“此处有一个怀着善意与好奇的观察者”的叩击声。
“如果‘悠远守望者’真如我们感知的那样,是古老的、平和的观察者,它们或许能识别这种基于‘存在状态’而非具体语言的‘叩击’。如果它们愿意回应,可能会用类似的方式。如果它们无视,或者这脉冲被其他恶意存在捕获,由于不包含具体信息,我们暴露的风险也相对较低。”苏星月解释。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抽象的沟通尝试,成功率可能无限接近于零。但在常规手段失效、危机迫在眉睫的当下,这成了人类文明能拿出的、最具特色也最可能安全的“名片”。
经过反复推演和模拟,第一段“存在状态叩击脉冲”在绝对保密和多重伪装下,朝着“悠远守望者”信号的大致来源方向,被小心翼翼地发送了出去。
脉冲离去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他们投出的,不是鱼饵,而是一颗包裹着微弱星火的、透明的种子,投向那片充满未知巨兽的、黑暗的深空。
人类文明,正式以自己独特而卑微的方式,向这个骤然变得危险而喧嚣的星河,发出了第一声试探性的问候。与此同时,“星渊棱镜”与“混沌星云”的规则战争仍在继续,更多隐秘的势力在阴影中蠢蠢欲动。
纷争的序曲已然奏响,而人类这缕微光,是会在序曲中被狂风扑灭,还是能在混乱的乐章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哪怕极其微弱的和声?答案,或许就隐藏在“悠远守望者”可能给予的、或无声、或莫测的回应之中。
星海的棋局,落子声愈发密集,而人类这枚刚刚被自己轻轻放上棋盘的、几乎看不见的尘埃,正等待着决定其命运的第一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