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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共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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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越来越响。

离开存在档案馆后,三人向海底深处行进已超过两小时。乳白色的可能性介质变得粘稠如胶质,每一步都需消耗额外的存在权重来维持移动。周遭的光线逐渐暗淡,不是黑暗降临,而是色彩在流失——仿佛整个空间正在褪成陈旧照片的棕褐色调。

“我们正在进入它的‘领域’。”时秒维持着概念形态,星图全力运转解析环境变化,“存在权重消耗速度是正常区域的三倍。如果降到60%以下,我们的自我定义可能会开始松动。”

苏星月看了眼自己的状态面板:78%。她撑开守护圈,将三人笼罩其中,消耗稍微减缓。“它想要我们。”

“不是想要,”伊德里斯切换为坚韧形态,金属质感的皮肤在黯淡光线下泛着冷光,“是在吸引。就像漩涡吸引船只。我能感觉到……它在痛苦。”

“痛苦?”时秒看向他。

伊德里斯点头,瞳孔中的齿轮缓慢旋转:“在我的时间维度视野里,这片区域的存在场都呈现出断裂与重复的特征。那些本该向前流淌的可能性,在这里打转、回旋、自我吞噬。那个集合体——它不是在捕食,是在试图用新的存在‘填补’自己内部某个永远无法填满的空洞。”

他们又前进了一公里。

海底地形开始变化。不再是平坦的“海床”,而是出现了巨大的、半透明的“珊瑚礁”——由凝固的、未实现的可能性凝结而成。每一丛“珊瑚”内部都冻结着某个生命未曾做出的选择:一个本该说出口的告白,一次本该转身的逃离,一个本该抓住的机会。这些凝固的选择像琥珀中的昆虫,永远停留在“即将发生”的那一刻。

绕过一片特别密集的珊瑚丛,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看见了它。

存在集合体。

语言难以描述它的全貌。它不像任何生物,更像一座活着的废墟。主体是无数半透明人形轮廓的堆叠,那些人形互相嵌合、扭曲、融合,形成一座不断蠕动变形的山峦。每个轮廓都在无声地张口,像在呼喊或诉说,但没有声音传出,只有一圈圈存在涟漪从它们口中扩散,加剧周围可能性的混乱。

集合体的“表面”不时鼓起一个鼓包,鼓包破裂后,会有新的轮廓被“吐”出来——那是被它部分同化又排斥的碎片。这些碎片飘荡在周围,有些慢慢消散,有些重新被吸收。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集合体中心处那个空洞。

不是物理意义的空洞,而是存在意义上的“缺席”。在时秒的星图视野中,那个区域呈现为绝对的黑色——没有任何可能性,没有任何定义,没有任何“存在”本身。空洞边缘,无数人形轮廓正在拼命向中心攀爬,试图填补它,但一旦接近就会被吞噬、碾碎、重组,然后再次开始攀爬。

“那就是它的痛苦源头。”时秒低声道,“一个无法被填补的‘存在虚无’。它不断吸收新存在,试图用他们来填补空洞,但无论吸收多少,空洞永远存在——因为那些被吸收的存在在接触空洞的瞬间,其‘独特性’就被抹除了,变成了空洞的一部分。”

苏星月脸色发白:“那些轮廓……都是被同化的试炼者?”

“部分是。还有部分是存在之海自然产生的‘存在雏形’——那些没能形成完整自我的意识碎片。”时秒的星图疯狂计算,“空洞的本质……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在概念层对抗“虚无雏形”的经历。那个由观测者世界失败概念投影而来的存在,其核心也是类似的“存在否定”。但眼前这个空洞更大、更古老,而且似乎……有意识。

仿佛在回应他的思考,集合体突然震颤了一下。

所有攀爬的人形轮廓同时停住,齐刷刷地“转头”——他们没有眼睛,但时秒三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注视”了。

空洞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一团旋转的、由无数破碎记忆和否定概念构成的漩涡。漩涡中映照出三人的倒影——但那些倒影是扭曲的:时秒变成了一个不断分叉又不断合并的影子,苏星月变成了一团试图包裹一切却总在漏气的火焰,伊德里斯变成了一块布满裂痕却拒绝破碎的顽石。

“新……的……”

声音直接在三人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冲击,带着饥饿、痛苦、以及一丝绝望的期待。

“填补……空洞……需要……独特性……”

集合体开始移动了。

不是整个山峦移动,而是它表面剥落下一大块“碎片”——那是上百个人形轮廓组合成的、蜈蚣般的触须。触须朝三人疾射而来,所过之处,凝固的可能性珊瑚纷纷碎裂,其中的选择被释放,化作混乱的光流四散。

“散开!”时秒喝道,“不要被同时抓住!”

三人分三个方向跃开。时秒切换可能性形态,身体散成一片概率云,触须穿云而过,却抓了个空——可能性形态下,他的“存在位置”是叠加态,除非触须能同时作用于所有可能性,否则无法锁定。

但触须立刻调整策略。它没有追击时秒,而是突然分裂成数十条细小的分支,每条分支末端都张开一个微型“空洞”,开始吸收周围的可能性。

时秒立刻感觉到不妙。他的可能性形态依赖于环境中的可能性流作为“介质”,就像鱼依赖水。现在“水”正在被抽干,他的形态开始不稳定,被迫回归物理形态。

就在他凝聚成形的瞬间,另一条隐藏的触须从海底暴起,缠向他的脚踝。

“时秒!”苏星月的火焰屏障及时展开,金红色的领域在时秒脚下形成一层护盾。触须撞上护盾,空洞的吸收效果与守护领域的“差异性保护”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苏星月自己也陷入危机。三条触须从不同方向包围了她,每条触须的表面都浮现出不同的记忆幻象——全是她守护失败的时刻:妹妹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熔山龙遗迹中未能救下的研究员、深海魔塔里影消散时的无力感……

“不要看!”时秒的声音穿透幻象,“那些只是它从你存在场中抽取的恐惧!”

苏星月咬牙,闭上眼,纯粹依靠守护圈的感应来应对。她的概念火焰喷涌而出,不是攻击触须,而是燃烧自己与那些失败记忆的情感连接。火焰所过之处,幻象中的悲伤、愧疚、无力感被烧成灰烬,只剩下纯粹的事实记录。

没有情感负载的记忆,对集合体来说失去了“营养”。

三条触须迟疑了。空洞的吸收效率下降。

另一边,伊德里斯采用了最直接的策略。他维持坚韧形态,迎着触须冲了上去。战斧与触须碰撞的瞬间,他触发了传承之矛挂饰——长老的虚影浮现,与他的身影重叠。

“部落的意志,不断。” 伊德里斯低吼,斧刃上浮现出部落历代战士的铭文虚影。

触须试图吸收他的“坚韧定义”,但遇到了阻碍:伊德里斯的坚韧不是孤立属性,而是连接着整个部落历史的时间线。要吸收他,就得吸收整个部落的传承意志——那是过于庞大的信息量,触须的表面开始出现数据过载的裂纹。

伊德里斯抓住机会,战斧横扫,将这条触须斩断。

断掉的触须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但集合体主体立刻再生出新的——而且这次,新触须表面浮现出伊德里斯部落被摧毁的幻象:燃烧的帐篷、倒下的族人、猎影的狞笑……

伊德里斯动作一僵。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五条触须同时缠上了他的四肢和脖颈,空洞开始吸收他的存在权重。

“伊德里斯!”时秒切换概念形态,星图投射出一道“选择干涉力场”,强行改变了触须的行动逻辑——让它们在“吸收伊德里斯”和“自我保护”之间产生选择冲突。

触须动作混乱了一秒。

伊德里斯挣脱束缚,暴退数米,喘息着看向自己的状态面板:存在权重从80%骤降到72%,一次接触就吸走了8%。

“不能近战,”他嘶声道,“它的吸收效率太高。”

“但也不能远程消耗,”苏星月说,“我们的存在权重支撑不起持久战。”

时秒大脑飞速运转。星图在意识中展开数千条应对策略,又一一否决。常规攻击无效,因为集合体本身是“存在残缺”,它渴望被摧毁吗?不,它渴望被填补。逃跑?空洞的吸引范围正在扩大,他们迟早会被拖进去。

只有一个方向。

“我们要进入空洞。”时秒突然说。

苏星月和伊德里斯同时看向他,以为听错了。

“它的痛苦源头是那个空洞,”时秒快速解释,“空洞不断吞噬存在却永不满足,是因为它吞噬的方式错了——它在‘否定’被吞噬者的独特性,将其碾碎成无意义的填充物。如果我们主动进入,但不被否定,而是保持自我完整性进入呢?”

“那会被立刻碾碎,”伊德里斯说,“你没看到那些轮廓的下场吗?”

“因为他们是被强迫进入的,而且大多是已经失去完整自我的碎片。”时秒指向空洞边缘那些攀爬的轮廓,“但我们是完整的,清醒的,而且——我们有三个人。”

他看向苏星月:“你的守护领域,能否短暂定义‘领域内的独特性不可侵犯’?”

苏星月估算了一下:“最多十秒。消耗会极大。”

“够了。伊德里斯,你的坚韧形态能否承受十秒的概念级压力?”

“如果加上长老意志的全部加持……可以一试。”

“那就形成三角结构。”时秒在意识中构建出模型,“苏星月展开守护领域覆盖三人,定义‘我们每个人的独特性神圣不可侵犯’。伊德里斯在最外层,用坚韧形态承受空洞的物理和概念双重压力。我在中间,用星图解析空洞的结构,寻找它的‘核心逻辑’——那个导致它不断否定吞噬的原因。”

“然后呢?”苏星月问,“找到之后怎么办?”

“然后……”时秒停顿了一下,“我要尝试修改它的存在定义。”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修改一个如此庞大的存在集合体的定义,相当于在飓风中重写它的物理定律。但时秒的眼神异常冷静——那是选择者在面对别无选择的绝境时,反而会涌现的绝对专注。

集合体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意图。所有触须收回,整个山峦开始收缩、压缩,空洞扩大,发出更强的吸引力量。周围的可能性介质像被黑洞拉扯般向空洞涌去,连光线都开始扭曲。

没有时间犹豫了。

“准备!”时秒喝道。

苏星月深深吸气,胸前的永恒心火胸针亮起炽热光芒。她切换概念形态,金红色的守护领域以她为中心爆发性扩张,将三人笼罩其中。领域内,空气变得“稠密”——不是物理意义的稠密,而是定义上的稳固:每一个存在都被明确标注“这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领域展开·独特性圣域。”

伊德里斯同时切换至最强坚韧形态。传承之矛挂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七位部落长老的虚影同时浮现,与他完全融合。他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古铜色结晶,内部可见无数细密的传承纹路在流动。

“意志传承·不破壁垒。”

时秒切换双重形态——概念形态维持星图全功率解析,可能性形态则将自己的存在“锚定”在苏星月和伊德里斯的连接点上。他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而是三人羁绊网络的枢纽。

三角结构成型。

他们迎着空洞的吸引力,主动冲了进去。

进入空洞的瞬间,世界失去了所有意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间感,甚至没有“存在感”本身。时秒感觉自己在被无限拉长、压扁、分解,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我不应该在这里”。如果不是苏星月的守护领域强行定义“你是时秒,你是选择者,你是独一无二的”,他可能在进入的瞬间就会失去所有自我认知。

伊德里斯承受着最大的压力。空洞的“否定之力”像亿万把锤子同时敲打在他的存在定义上,试图证明“你不应该存在”“你的坚韧毫无意义”“你的传承终将断绝”。长老的意志在他意识中轰鸣,用部落三千年的历史厚度对抗这种虚无的否定。

“我们存在过。我们战斗过。我们在时间中留下了足迹。这就是意义。”

十秒倒计时开始。

时秒的星图在绝对虚无中艰难运转。它试图解析空洞的结构,但反馈回来的是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否定本身。这个空洞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一切都被判定为不应该有”。

就像一个永远在说“不”的意识。

时秒突然明白了。

集合体吸收存在去填补空洞,但空洞永远填不满,是因为空洞的本质就是否定。你填进来泥土,它说“这不应该存在”;你填进来黄金,它说“这也不应该存在”。它不是在吞噬物质,是在吞噬“存在合理性”。

而这个否定逻辑的源头……

时秒的星图顺着否定之力的流向,逆流追溯。

三秒。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印记。镶嵌在空洞最深处,像一个伤痕,又像一个烙印。

印记的图案——是一个简化的“眼睛”,瞳孔处是一个问号。

这个图案时秒见过。在星穹之语吊坠的知识库中,那是观测者文明用于标记“待观察文明”的符号。但这个符号是残缺的,只有一半,而且边缘有暴力撕裂的痕迹。

五秒。

信息碎片涌入星图:

三千一百年前。第七塔建造过程中。星穹试图连接观测者协议,获取更高级的文明指引。连接成功,但协议返回的不是知识,而是一个“筛选问题”:“证明你文明存在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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