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晶噬（2/2）

时秒踏上光梯，回头看了眼满地晶尘的第三层。

每三层一个循环。第三层是Boss战，那第四层……应该是新一轮的“适应层”。

但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测试，可能比单纯的战斗更难。

---

第四层：镜像迷宫

光梯的尽头，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线的那种黑，而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模糊的虚无。时秒踏入第四层时，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墨水海洋，五感被瞬间剥夺。

然后，光来了。

不是一盏灯或一束光，而是无数面镜子同时亮起——整个第四层就是一个巨大的镜面迷宫。墙壁、天花板、地面，全是某种高度反光的金属材质，倒映出无数个时秒、苏星月、伊德里斯的影像。

更诡异的是，那些影像……在动。

不是简单的反射，而是有自己的动作。其中一个“时秒”转过头，对时秒本体露出了一个他从未有过的、带着讥讽意味的笑容。另一个“苏星月”的指尖燃起黑色的火焰，火焰中传出痛苦的哀嚎。

“这是……”苏星月的声音在迷宫中回荡，被无数镜面反复折射，变得失真而诡异。

“我们的倒影。”时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者说，是我们内心某些东西的具现化。”

话音未落，离他们最近的一面镜子突然“融化”。镜面像水银般流动，从中走出一个与时秒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作战服，同样的面容，但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我是你。”镜像时秒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也是你害怕成为的那个你。”

它抬手，掌心涌出的不是淡金色的明王破煞罡，而是漆黑如墨的暗影罡气。罡气所过之处，镜面纷纷碎裂，裂口处渗出黑色的粘液。

“小心！”伊德里斯挺矛前刺。

但另一个镜像伊德里斯从侧面杀出——这个镜像手持完整的金色长矛（而不是现实中已经断裂的），矛尖的金光更加刺目，几乎要灼伤眼睛。

两个伊德里斯瞬间战成一团，金色光芒在迷宫中疯狂闪烁。

苏星月这边也遇到了麻烦。她的镜像从火焰中走出，火焰不是赤红，而是惨白色，温度低得让周围镜面结霜。

“你害怕失去他。”镜像苏星月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毒蛇的低语，“所以你才这么拼命，不是吗？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重要的人……”

“闭嘴！”苏星月怒喝，火焰喷涌而出。

但白色火焰与赤红火焰对撞时，竟然互相抵消了——就像正反物质湮灭，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能量消散。

时秒面对着黑色罡气的自己。

“你一直压抑着。”镜像时秒步步逼近，“人皇血脉的责任，队友的期待，世界的重量……你笑着接受，但心里在害怕。害怕自己担不起，害怕自己选错，害怕——”

“够了！”时秒一拳轰出。

镜像轻松格挡，黑色罡气顺着时秒的手臂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能量回路。时秒感到一阵冰冷的麻痹感，立刻运转明王破煞罡对抗。

金色与黑色罡气在狭小空间内激烈碰撞，周围的镜面像脆弱的玻璃般接连炸裂。但每碎一面镜子，就会有新的镜面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倒映出更多扭曲的影像。

“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时秒咬牙，大脑飞速思考。

镜像的能力和他们完全一样——不，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强，因为它们没有顾忌，可以完全释放内心的阴暗面。但镜像也有弱点……

“苏星月！伊德里斯！”时秒在通讯频道喊道，“不要和镜像硬拼！它们是我们的一部分，攻击它们就像攻击自己！”

“那怎么办？”伊德里斯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镜像攻势太猛，几乎把他压着打。

“认知测试……”时秒想起进入这层时的提示，“这一层测试的是‘认知’和‘真实’。我们要认知的不是它们，是我们自己！”

他忽然收招后撤，不再攻击镜像，而是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镜像时秒冷笑，“放弃抵抗了？”

“不。”时秒平静地说，“我在承认你。”

他睁开眼睛，直视那个黑色的自己：“我确实害怕。怕责任太重，怕选错路，怕辜负所有人的期待。我也确实有过黑暗的念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镜像的动作停住了。

“但我接受了这些。”时秒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坚定，“害怕不丢人，黑暗的念头人人都有。重要的是，我在害怕的同时依然选择前进，在有黑暗念头的同时依然选择光明。”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接纳。

淡金色的罡气从掌心涌出，这次不是攻击形态，而是柔和的、包容的形态。金色罡气缓缓包裹住镜像的黑色罡气，不是消灭，而是融合。

镜像时秒的表情从讥讽变成困惑，再到……释然。

“原来如此。”它轻声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不是你的敌人，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自己。而你……终于敢看了。”

黑色罡气融入金色罡气，镜像化作光点消散。原地留下一面小镜子，镜子表面浮现一行字：“认知真实，方得解脱”。

苏星月和伊德里斯那边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苏星月不再攻击她的镜像，而是轻声说：“我确实怕失去。但正因为怕，我才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所有重要的人。”

白色火焰与赤红火焰不再对抗，而是交织、融合，最终化作温暖的橙色火焰。镜像苏星月微笑消散。

伊德里斯面对镜像，沉声说：“我渴望力量，渴望到有时会迷失。但力量的目的是守护族人，守护同伴——我不会忘记这个初心。”

两个伊德里斯的长矛同时放下，镜像化作金光融入本体。

三个镜像消失后，整个镜面迷宫开始变化。

无数镜子同时转向，将光线聚焦到迷宫中央。那里出现了一个圆台，圆台上有三面主镜，分别映照着时秒、苏星月、伊德里斯此刻真实的模样——疲惫但坚定，身上有伤但眼神清明。

“第四层试炼通过”

“能力分析：自我认知A+级，情绪控制S级”

“解密关键：接纳真实的自我”

三面主镜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时秒走到圆台前，发现那里放着三张新的空白卡片——不同于陆则言制造的金属卡片，这三张卡片是半透明的，像水晶薄片。

“这是……”苏星月拿起一张，卡片表面自动浮现出她的影像。

“记录了我们‘真实状态’的卡片。”时秒猜测，“可能在某些时刻能召唤出我们的镜像分身协助战斗？先收好，回去让陆则言研究。”

三人走向通道。在进入前，时秒回头看了眼正在缓缓消散的镜面迷宫。

这一层没有怪物，却比任何怪物都危险。

因为它逼你面对的，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