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归巢之羽（2/2）

她在草坪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时秒坐下，抬头看星空。银河横跨穹顶，千万颗星辰寂静闪烁。

“我小时候，”苏星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爸爸喜欢带我去郊外看星星。他说，地上有太多糟心事，但抬头看看星空，就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很渺小。”

时秒转头看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

“后来他们不在了，我就很少看星星了。”苏星月继续说，目光停留在某颗格外明亮的星上，“因为星空太广阔，太永恒，反而衬托出人的生命有多短暂，多脆弱。我会想，如果连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了，看这些星星又有什么意义？”

“那现在呢？”时秒问。

苏星月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觉得，”她说，“星星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们知道自己会熄灭，却依然在熄灭前尽力发光。人也一样。知道自己会死，却依然在有限的时间里，去爱，去守护，去创造值得被记住的瞬间——这才是生命的意义，不是吗？”

时秒看着她被星光勾勒的侧脸。

“苏星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时秒说，“在海底，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听到你的声音。那不是幻觉，对吗？”

苏星月的耳根微微泛红。

“夜知安教了我一个技巧。”她承认，“将火焰之力转化为纯粹的精神共鸣，在短距离内建立意识链接。很耗神，而且成功率不高，但当时……我想试试。”

“所以你真的对我说了那些话？”

“哪些话？”

“‘如果你死了，我就去把剩下六座塔全炸了’——那些话。”

苏星月别过脸去，但时秒看到她脖子都红了。

“……嗯。”

时秒笑了。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星月的手僵了一瞬，但没有抽回。

“下次别这样了。”时秒说，“不是说去炸塔的部分——是说如果我真的要死，你别看着。转身离开，好好活下去。”

苏星月猛地转回头，眼睛瞪着他：“那你呢？在海底的时候，你让我转身离开了吗？”

“那不一样——”

“一样。”她打断他，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时秒，你听好。我苏星月这辈子，已经逃走过一次了——在家人被杀的那个晚上，我带着妹妹逃了。那次逃跑救了我妹妹，但也让我后悔了十年。我发誓，绝不会再逃第二次。”

她的眼神灼热得像她的火焰。

“所以别对我说‘转身离开’。你要活下来，和我一起。如果活不下来，那我们就一起面对结局。这是我的选择，你无权替我决定。”

时秒看着她，看着那双燃烧着生命之火的眼睛。

然后他说：“好。”

一个字，一个承诺。

苏星月的表情柔和下来。她重新靠回躺椅，依然握着他的手，抬头看星空。

“时秒。”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去真正的郊外看星星吧。不带任务，不担心明天，就只是看星星。”

“好。”时秒说，“到时候叫上所有人——卫队，秦姐和陆则言，杨蕊，秦明，赵虎王波……我们搞个烧烤派对，看一整夜。”

苏星月轻轻笑了：“那得准备很多食材。赵虎一个人能吃十人份。”

“让秦明提前计算好采购清单。”

两人都笑了。

星空在头顶缓缓旋转。在这个地下一百五十米的堡垒里，在这个世界存亡的间隙中，他们偷得了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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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秒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只有角落印着守夜人的徽记。

打开，里面是一张很简单的便签纸，上面是夜知安的字迹：

“明日0900，来我办公室。关于第七塔，关于时落最后传递的信息，关于——你该知道的下一部分真相。”

便签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附注：

“PS：鸡汤不错。代我谢谢你母亲。”

时秒捏着便签纸，看向窗外——模拟系统已切换到深夜模式，星空更加清晰。

他知道，短暂的休憩结束了。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家人，有爱人，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需要守护的、平凡而珍贵的世界。

这就够了。

足够他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