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十年孤寂(2/2)
苏星月的剑动了。
快到看不见轨迹的三剑,三条黑蛇在空中被斩成碎片,随即被无色的火焰烧成虚无。但更多的黑蛇涌出,它们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逃跑——它们要逃出空洞,逃到地表,将污染扩散到整个西伯利亚。
“不能让他们逃!”时秒咬牙,一手继续拔钉,另一只手凌空一握。
光之力化作无数金色丝线,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大网,将所有逃窜的黑蛇罩住。但黑蛇数量太多,力量太强,光网在剧烈挣扎中开始破裂。
伊德里斯的金色长矛突然离地飞起,在空中分裂成数百根细小的金针。每一根金针都精准地刺穿一条黑蛇,将它们钉在岩壁上。被钉住的黑蛇疯狂扭动,但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托木尔吼道,“最后的污染核心要出来了!”
时秒用尽全力,将地脉钉完全拔出。
那一瞬间,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是一切都变慢了。时秒看到黑色的能量如火山喷发般从托木尔胸口的伤口涌出,在空中形成一个狰狞的、由纯粹腐败构成的恶魔面孔。那面孔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然后向他扑来。
时秒没有躲。他张开双臂,用身体迎向那张面孔。
“时秒——!”苏星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撕心裂肺。
黑色面孔撞入时秒胸口。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钉同时钉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他的身体在空中弓起,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与黑色的腐败能量激烈对抗。
林晚的水环升起,将时秒和黑色能量一起包裹。净化之水冲刷着腐败,发出嗤嗤的响声,蒸腾出大团大团的黑烟。苏星月的无色火焰紧随其后,焚烧着逸散的能量残余。
但核心的污染——那张恶魔面孔——已经进入时秒体内,正疯狂地腐蚀他的人皇本源。
时秒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黑色的藤蔓缠绕,经脉正在被腐蚀,连意识都在被拖入黑暗的深渊。
“不……”他咬牙,牙齿咬出了血,“我不会……让你得逞……”
人皇血脉在这一刻真正苏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觉醒,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彻底爆发。金色的光芒从时秒体内炸开,不是温暖的光,而是炽烈的、如同恒星诞生般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虚影——那是人皇时破天的投影,他伸出手,按在时秒肩膀上。
“我的后代,”一个古老的声音在时秒脑海中响起,“承受苦难,是皇者的宿命。但选择承受,是皇者的荣耀。”
时秒抬起头,眼中金光大盛。他感到那些腐蚀经脉的黑色藤蔓开始燃烧,不是被火焰燃烧,而是被光燃烧——纯粹的光,纯净的光,代表着生命、希望、守护的光。
黑色恶魔面孔发出最后的尖啸,然后在光芒中崩解、消散。
空洞恢复了平静。
时秒瘫倒在地,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七窍都在渗血。但他的眼睛还睁着,还清醒着。
苏星月冲过来,抱起他,手指颤抖地检查他的伤势:“时秒!时秒你怎么样!”
“还……活着。”时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疼。”
托木尔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石化的部分褪去,露出正常的、古铜色的皮肤。他缓缓站起,活动着三十年没有动过的四肢,然后走到时秒面前,单膝跪地。
“谢谢。”他说,声音依然在脑海中回响,但多了生命的活力,“你承受了我本该承受的一切。”
时秒摇头,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就咳出一口黑血。
“别说话。”林晚跪在他另一边,水之力化作治愈的清流注入他体内,“你的经脉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休养。”
“没时间……”时秒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被苏星月按住。
“他说的对。”托木尔站起身,看向空洞上方,“第四座塔的能量源被切断,但塔本身还在。而且……我能感觉到,第五座塔的激活进度突然加快了。”
他闭上眼睛,感应着大地传来的信息:“马里亚纳海沟……深海的塔,在呼唤‘暗’之天选者。而且……那个天选者,正在主动回应呼唤。”
众人脸色一变。
“主动回应?”秦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拔钉成功后,电子设备恢复了正常,“什么意思?”
“意思是,第五位天选者可能不是被迫觉醒,而是……自愿接受了魔塔的力量。”托木尔睁开眼睛,眼中金光流转,“这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一个自愿为魔塔服务的天选者,会是什么样?”
时秒在苏星月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他感到身体像被拆开又重组过一样,每一处都在痛。但手背上的烙印依然发烫,五个光点的星图中,代表马里亚纳海沟的那个点,正在发出不祥的、暗红色的光。
“那就去马里亚纳。”他咬着牙说,“在事态失控之前,找到第五位天选者——无论他是敌是友。”
托木尔走到他面前,将手按在时秒胸口。土之力——厚重、沉稳、坚韧的力量涌入时秒体内,帮助修复受损的经脉。
“我会和你们一起去。”托木尔说,“三十年的债,该还了。而且……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愿意侍奉魔塔的天选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空洞开始上升——不是空洞在动,而是地面在下降。托木尔控制着大地,将整个空洞抬升到地表。当阳光再次照进来时,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单调的白色雪原,而是正在复苏的冻土带——雪在融化,青草钻出地面,黑色的土地上,有金色的苔藓在蔓延。
大地的伤口,开始愈合了。
时秒站在阳光下,感到苏星月的手依然紧紧扶着他。他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下次……”苏星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不要一个人逞强。”
“嗯。”时秒点头,“下次我们一起。”
远处,卫恒带着其他人跑过来。看到时秒还站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下一站,”卫恒看着南方的天空,“马里亚纳海沟。深海,黑暗,还有……一个可能是敌人的同伴。”
队伍重新集结,但这一次,多了一个人——一个在地下孤独守护了三十年大地的人。
时秒抬头看天。阳光刺眼,但很温暖。
手背上的烙印,第五个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深海的黑暗,正在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