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脉(1/2)
会客室的灯光在时分手背的烙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七颗星辰环绕盾牌的符号与时秒手背的剑盾相对,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彼此呼应,彼此制衡。
“护印者……”时秒重复着这个词,感到体内的封印与姐姐的烙印产生了某种共鸣,“是你封印了我?”
时分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茶几旁,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空气泛起涟漪,一个半透明的结界迅速展开,将会客室与外界完全隔绝。莫渊识趣地退到门外,关上了门。
结界成形后,时分才继续说话,但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我一个人。父亲、母亲、爷爷、奶奶、时家七位长老、白家剑阁三位阁老……十三个人,用十三种不同的本源力量,在你三岁那年冬至,完成了那道封印。”
她在时秒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是时家嫡传的“静心”坐姿:“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时秒’吗?”
时秒摇头。他问过父母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总是“顺口”。
“因为你是时间中的‘秒’,是最小的单位,也是最关键的单位。”时分说,“人皇血脉每一代的转世,都会在出生时引发天象异变。你的异变出现在你三岁那年——冬夜,全球所有钟表同时停摆了三秒。就是那三秒,天网出现了第一次可探测的裂缝。”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那个夜晚:“守夜人总部、时家祖祠、白家剑阁、全球十二个超自然组织的监测站,全部记录到了异常。也是在那三秒内,七星魔塔的控制者第一次锁定了你的位置。”
时秒感到喉咙发干:“所以他们……”
“他们派来了‘猎手’。”时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一个,是一支小队。三头完全体的界外魔物,伪装成陨石坠落在京城郊区。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你,杀死你,或者带走你。”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三幅画面——那是用某种秘法投影的记忆碎片:
第一幅,幼小的时秒在院子里玩耍,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三颗“陨石”拖着火焰尾迹坠落,在落地前分裂成数百个黑色的影子。
第二幅,时钟和白灵同时冲出家门。时钟手中握着一柄从未见过的长枪,枪身刻满金色符文;白灵则从虚空抽出一柄细剑,剑光如流水。
第三幅最模糊,但能看出战斗的惨烈。院子里已经倒下十几个黑衣人——是时家的护卫。时钟的长枪贯穿了一头三首魔物的胸膛,白灵的剑斩断了另一头魔物的六条肢体。但第三头魔物突破了防线,扑向吓呆了的时秒……
画面到此中断。
“是爷爷和奶奶用最后的生命挡住了它。”时分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他们自爆了武道本源,将那头魔物拖入了时空乱流。但代价是,他们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时秒感到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关于爷爷奶奶的记忆很模糊,父母只说他们在一次意外中去世了。原来真相是这样。
“战斗结束后,我们意识到不能再等。”时分继续说,“人皇血脉每三百年转世一次,每一次都会引发类似的猎杀。前几次,时家和白家都用惨重的代价保住了转世者,但这一次……天网的裂缝已经大到无法忽视。我们必须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所以你们封印了我。”时秒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是封印你的力量,是封印你的‘存在’。”时分纠正,“人皇本源太强,幼小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是事实。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隐藏你的‘气息’,让你在天网和魔塔的感知中‘消失’。十三道封印不是为了压制你,而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象——让外界认为这一代人皇转世失败了,或者根本没有转世。”
她站起身,走到时秒面前,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封印的核心是一枚‘时间琥珀’。它将你的真实年龄冻结在三岁,让你身体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步。所以你无法修炼武道,因为你的身体在封印中几乎没有成长;所以你觉醒异能的时间比常人晚,因为你的灵魂发育也被延缓了。”
时秒闭上眼睛。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他苦练十年毫无进展,为什么他觉醒异能时伴随着强烈的头痛,为什么塔内的经历会让他体内的封印松动……因为塔扭曲了时间流,干扰了时间琥珀的稳定性。
“那现在呢?”他睁开眼睛,“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塔内的经历,还有这个印记……”他举起右手。
“这是天命。”时分按住他的手,“封印只能维持到你二十岁。二十岁生辰那天,时间琥珀会自动溶解,你的人皇本源会完全觉醒。但塔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它们需要你的本源来撕裂天网,所以它们也在‘催化’你的觉醒。”
她走回窗边,看着外面守夜人总部的夜景:“父亲和母亲已经知道了塔内发生的事。时家和白家的长老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重新加固封印,让你继续隐藏,直到我们找到安全觉醒的方法;第二,让你完全觉醒,但要做好面对七星魔塔全面猎杀的准备。”
时秒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镜中城里那个完全觉醒的自己——那份力量、那份智慧、那份责任。他想起了时破天的遗言,想起了天网的求救信号,想起了混沌屏障上的一百八十三天倒计时。
“如果我选择重新封印,会怎样?”他问。
“我们会将你送到‘镜中城’——真实的镜中城,不是塔里的幻影。”时分转身看着他,“那是时家守护的最后避难所,独立于时间流之外。你可以在那里安全觉醒,但代价是……你可能要独自待上百年,甚至千年,直到外界危机解除,或者找到新的解决方案。”
“百年……千年……”时秒喃喃道。
“而如果你选择完全觉醒,”时分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必须立刻开始寻找其余六位天选者。这不是建议,是必须。因为完全觉醒的人皇本源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信标’,七星魔塔和它们背后的控制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你需要其余六种本源力量来分散、掩盖、平衡你的气息。”
她走到时秒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小时,这不是关于勇气或牺牲的选择。这是关于‘时机’的选择。现在觉醒,你可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关键,也可能成为加速毁灭的导火索。现在隐藏,世界可能在没有你的情况下找到其他出路,也可能因为缺少人皇本源而彻底崩溃。”
“你有二十四小时考虑。”时分松开手,“二十四小时后,时家和白家的长老会抵达这里。届时你必须给出答案。在那之前……”
她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剧烈,指缝间渗出血丝。时秒想要扶她,却被她挥手制止。
“我没事。”时分擦去血迹,“护印者的代价而已。封印与守护是一体两面,我守护你的封印,就会承受封印的部分反噬。”
她看着时秒,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姐姐对弟弟的温柔:“无论你选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承担这一切。时家、白家、守夜人,还有你身边的这些队友,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结界解除,时分离开会客室。时秒独自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手背上的烙印微微发热,像是一种催促,又像是一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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