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姐（2/2）

室长眼底笑意更浓，点了点头赞道：“还是你小子有良心！行，档案的事简单，我这就给你办，保证不耽误你回去交差。”

和室长寒暄了几句过往，时秒揣好调妥的档案走出办公室，正巧遇上秦姐拎着包锁机要室的门。“秦姐，下班了？”他快步上前，笑着提议，“刚好顺路，我送你回去吧，省得你走夜路。”

秦姐连忙摆手，语气推辞：“不用不用，我家离这儿不远，走几步就到了，不麻烦你了。”

“没事，车就停楼下，耽误不了几分钟，而且夜里走路也不安全。”时秒说着，已经自然地跟在她身侧，两人肩并肩往楼下走。楼道里的灯光映着秦姐的侧脸，她眉头微蹙，平日里温和舒展的眉眼间凝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整个人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模样。

时秒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问道：“秦姐，你怎么了？瞧着好像有心事似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要是信得过我，不妨跟我说说。”

秦姐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些，语气里满是无奈：“还不是我那弟弟秦浩。你刚要来机要室的时候，我跟你提过吧？我年纪也不小了，打算跟则言结婚，到时候就调到燕京去了。可我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在这儿，实在不放心。”

“那怎么不带着他一起走啊？”时秒不解地问，脚下的步伐也随之放缓。

秦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落寞，语气里满是怅然：“这孩子，小时候特别乖，可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太多时间管他，结果学坏了——不是跟着人赌博，就是想着法子享乐，一点正事儿都不干。现在倒好，天天就知道伸手管我要钱，不给就闹，我没辙，只能躲着他。”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我想着，这些年多给他攒点钱，再把家里留的那套房子给他，帮他找个踏实的姑娘成个家，他能好好过日子，我也就安心了。真怀念他小时候啊，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姐’，多乖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秦姐说着，眼泪已在眼角打转，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打算结婚的事，到现在都没敢告诉他，就怕他一时想不开闹场。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就这么丢下他一个人……可我今年都32了，也该为自己找个家了啊。”

时秒听着，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连忙轻声安慰：“秦姐，这怎么能算自私呢？人生能有几个30年？你前半辈子都在为弟弟、为工作操心，早就该好好为自己活一把了。秦浩年纪也不小了，该让他自己学着长大，您总不能一直护着他。”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楼下的车旁。时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轻轻扶了扶秦姐的胳膊，待她坐稳后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一侧坐好。车子缓缓开动，平稳地行驶在夜色渐浓的街道上，时秒一边留意路况，一边柔声劝着秦姐，话语朴实却透着真诚，想让她宽宽心。

没过多久，车子稳稳停在了秦姐家楼下。时秒正准备提醒秦姐下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窗外，眉头倏地一皱，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斜斜倚着个黄毛小混混——染得发亮的黄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团枯草，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劣质粗糙的纹身，图案歪歪扭扭。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阴鸷地直勾勾盯着秦姐家单元楼的大门，一看就是在特意等着人，浑身透着一股痞气。

秦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握着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怎么……怎么是他？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