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心钟九问（1/2）
灰色光珠在林枫掌心明灭，冰凉的信息流顺着混沌道韵的包裹，悄然渗入识海。
并非直接的意念冲击，而是一种“链接请求”。
林枫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对星岚微微颔首，随即双目闭合，神念沉入。
“护我肉身，若有异动……”话未说完，他的意识已然循着那灰色光珠构建的微妙通道，倏然离体，投入一片难以言喻的“回响”之海。
星岚神色凝重，立刻盘坐在林枫身侧，双手结印，周身清冷星辉洒落，形成一道护身结界，将两人笼罩。她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尤其是不远处紧闭的“次级废弃能量池”闸门，以及中央那逐渐恢复平静的控制台虚影。
……
意识穿梭。
没有方向，没有实体，只有无穷无尽的、层层叠叠的“声音”。
那是远比之前灰色人影主动攻击时更加庞杂、也更加“有序”的回响。仿佛闯入了一个由声音、意念、记忆碎片构成的巨大迷宫，或者……一座以“回响”为砖石的古老钟楼内部。
林枫的意念凝聚成自身虚影，悬于这片混沌的声之海中央。他稳住心神，混沌道种在意识深处散发稳定光华，如同一盏定海明灯。
“这里便是‘回响塑灵’的考验空间？”林枫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流淌的光音之河，闪烁的碎片星辰。一些相对完整的意念片段如同游鱼般掠过：
“……摇光星力偏移校正完成百分之七十三……”
“……第三十七号传承预备者，心性检测未通过‘寂灭星尘’试炼，予以剔除……”
“……警告！航道第七区段检测到高浓度墟渊渗透！请求古道钟共鸣镇压……”
“……不！归寂之门！它直接出现在钟体旁边！”
纷乱的信息，大多围绕着“古道钟”、“摇光星引”、“试炼筛选”、“墟渊战争”展开，印证了林枫之前的推测。
忽然，四周流淌的光音之河开始加速旋转，无数碎片朝着中心——也就是林枫意念虚影所在——汇聚而来。它们在旋转中碰撞、融合，渐渐勾勒出一座巨大、古朴、表面布满裂痕与暗淡符文的钟形轮廓。
这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由回响信息凝聚而成的“古道钟虚影”。
钟影凝成的刹那，一股苍凉、肃穆、又带着沉重伤痛的意念，笼罩了林枫。
紧接着，钟影微微震动。
没有实际的钟声，但林枫的意念深处，却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沉重、悠远、直叩道心的“问询”。
第一问：何者为道？
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四周光音之河泛起涟漪。简单的四字，却仿佛蕴含无穷重量，直接拷问修行者的根本道念。
寻常修士，或答“天道无情”，或答“我命由我”，或答“自然无为”……但在此地，在这汇聚了星骸文明对“星辰秩序”追求、又见证了“墟渊归寂”之力的回响空间，这个问题被赋予了更深层的意味。
林枫的意念虚影静立不动，面对这直指本心的叩问，他无需思索，答案早已铭刻道基。
“吾之道，始于混沌，行于诸天，纳万法而衍秩序，历万劫而证真如。”他平静回应，“道无定形，存乎一心。星辰有序是道，墟渊归寂亦是道之一面。我所求者，非执一端，而在超脱其外，明见本源，得大自在。”
答案既出，混沌道种光芒微涨，似与这回答共鸣。那古道钟虚影轻轻一荡，似乎认可。
第二问：为何修行？
此问更直指本心欲望。为长生？为力量？为超脱？还是为守护？
林枫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画面：青阳镇的平凡起点，宗门内的步步攀爬，界渊中的生死搏杀，一路行来所见众生悲欢、文明兴衰……
“初为求生，后为求强，再为求索天地之秘。”他缓缓道，“而今修行，是为护心中所念之人、所持之义，是为看清这寰宇真相，踏出一条无愧于心的长生路。长生非目的，而是承载这一切的舟筏。”
钟影再荡，回响空间中，那些代表星骸文明执着探索、无畏牺牲的意念碎片，似乎明亮了一分。
第三问：何以待敌？
墟渊侵蚀，归寂之门，金鳞尊者……修行路上，敌手无数，恶意滔天。
“阻我道者，杀之。犯我界者，镇之。其力可畏，其理可参。墟渊之力，腐蚀秩序，归于死寂，亦是大道显化之一种，然其行灭绝，非吾所取。待敌，当有霹雳手段，亦需清明道心，不迁怒，不沉溺，不迷失于杀戮与仇恨。”
回答间，林枫意念中闪过金鳞尊者的狠辣，归寂之门的恐怖，但道心澄澈，不为所动。混沌道种包容万有，却也泾渭分明。
第四问：何以待友？
天枢子、星岚、幽泉……乃至一路行来有过交集的同道、伙伴。
“志同者，并肩而行；道合者，倾心相待。不疑于信义，不负于托付。然大道独行，各有缘法。可共患难，亦需明界限。不以其弱而轻视，不以其强而依附。”
钟影的震动似乎带上了些许温和，一些代表着星骸文明内部协作、薪火相传的意念碎片流淌而过。
第五问：何以对苍生？
星骸文明亿万子民，诸天万界无尽生灵。
“见其苦，力所能及则援手；见其恶，道之所在则匡正。非圣非贤，但求问心无愧。苍生浩渺，一人之力有时尽，然道心所向，火光虽微，可传万代。星骸文明举族探索星海，建不朽航道，虽终陷战火，其志亦是对苍生大愿的一种践行。”
此回答，引动了更多星骸文明鼎盛时期，那种开拓、庇护、传承的恢弘意念共鸣。钟影上的裂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一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略微抚平。
第六问：何以对己？
最是直指内心，审视自我。
“三省吾身，明见己过。不妄自尊大，亦不妄自菲薄。道途漫漫，常有如履薄冰之感，是敬畏，也是动力。己身之道基，乃一切根本，当勤勉修持，不可懈怠。纵有混沌道种、星辰核心之缘法，亦知此为舟筏资粮，非骄纵之本。”
林枫的回答坦荡而坚定。修道至今，他从未迷失于力量的增长，始终对大道保有敬畏，对自身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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