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瞎掉的眼睛(2/2)
潘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
“联系我们在苏黎世的暗桩,那个负责维护机房空调系统的外包公司。”
“老板,你要干什么?”
马可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需要炸药,也不需要枪。”
潘宁指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服务器温度的监控数值。
“黑进他们的冷却系统。”
“把液氮阀门关死,把循环风扇反转。”
“让那台超级计算机的中央处理器温度,在一分钟内冲上一千度。”
程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潘宁的意图,眼里露出狂热的敬佩。
既然你想格式化硬盘?
那我就把你整个机房都融了!
“指令已发送。”
……
苏黎世,地下三百米。
兄弟会核心数据中心。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们正满头大汗地操作着终端,试图抢救数据。
“快!启动自毁!绝不能让那个女人拿到核心代码!”
主管歇斯底里地吼道。
就在这时。
“嗡——”
巨大的嗡鸣声突然变调。
原本轰鸣的制冷系统突然停滞,紧接着发出更加狂暴的啸叫。
“怎么回事?温度报警!服务器核心温度突破100度!”
“200度!天哪,外壳在变红!”
“冷却液……冷却液停止注入了!风扇在反转!它在吸热!”
技术人员惊恐地后退,眼睁睁地看着那台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黑色主机,开始冒出滚滚浓烟。
金属外壳在高温下迅速软化、扭曲,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跑!快跑!要炸了!”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地下机房爆发。
高温瞬间熔穿了地板,所有的硬盘、芯片、电路板,在几千度的高温下化为了一滩分不清彼此的金属铁水。
所谓的自毁程序?
连运行程序的载体都没了,还怎么自毁?
……
古堡内。
“连接中断。”
程霜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瘫在椅子上。
“但是在熔毁前的最后一秒,抢回来了。”
屏幕上,进度条定格在100%。
一个巨大的加密压缩包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是一枚刚刚从火场中抢出来的龙蛋。
潘宁死死盯着那个图标,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赢了。
在这场全世界都瞎了眼的黑暗赌局里,她不仅保住了命,还把庄家的底裤都扒了下来。
“老板,这波操作太秀了。”
程霜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难得地用了一句网络流行语。
“要是让奥古斯都那老头知道,他的服务器是被空调热死的,估计能气得从轮椅上跳起来。”
“他跳不起来了。”
潘宁冷笑一声,转身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来了。
但这仅仅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对于兄弟会来说,漫长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三个小时后。
全球通讯网络奇迹般地恢复了。
除了少数知情的顶层精英,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网络恢复的第一秒,万春联盟控制的暗网节点,就向全球所有的新闻客户端推送了一条“突发新闻”。
【史诗级太阳风暴袭击地球!造成全球大范围通讯中断!科学家称这是五百年来最强的一次!】
配图是一张绚丽的极光照片,以及……几颗卫星“不幸”被太阳风暴击毁的模拟图。
完美的掩护。
毕竟,谁会相信有人能用几根铁棒子把卫星捅下来呢?
那是科幻电影才有的情节。
比起真相,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宏大而浪漫的谎言。
“真是讽刺。”
马可看着手机上恢复的信号,和满屏关于“太阳风暴”的讨论,苦笑着摇头。
“这就是新世界的规则吗?真相只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不,马可。”
潘宁走到谢焰身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满是冷汗的额头。
“真相是昂贵的奢侈品。”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拥有。”
“程霜,那个数据包里有什么?”
潘宁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道。
程霜正在快速浏览解压出来的文件目录。
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大部分是加密的乱码,需要时间破解。但是……有一个音频文件,没有加密。”
“放。”
程霜按下回车。
兹兹——兹兹——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里响起来。
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隔着很远的时空,又像是从深海海底传来的呓语。
“宁宁……如果……如果你听到了这个……”
“不要……相信……眼睛……”
“那是……牢笼……”
哐当。
潘宁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个声音。
那个即便夹杂着电流和杂音,依然优雅、温柔,却带着某种极度压抑的痛苦的声音。
是妈妈。
是前世早就死于车祸,这一世也应该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苏婉。
更让潘宁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声音的背景里,除了电流声,还有一种非常有节奏的、单调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
那是节拍器的声音。
小时候,每次母亲练琴时,都会开着的那个老式机械节拍器。
“妈……”
潘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音箱,仿佛那样就能抓住那个消失多年的灵魂。
就在这时。
“嘭!”
临时手术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直负责照看谢焰的索菲娅教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上白大褂全是血,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潘!快来!”
索菲娅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镇定剂失效了!吗啡也没用!”
“谢焰的身体……他的身体正在‘拒绝’属于人类的药物!”
“他在裂开!”
潘宁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数据,什么兄弟会,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疯了一样冲向那扇血迹斑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