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顾莲舟番外．临川雨夜（2/2）

竹筏上，顾莲舟浑身湿透，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但她第一反应是检查那位王婆婆是否无恙，然后才看向林凡。

他脸上全是泥，官袍被扯破，手臂被木刺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正汩汩冒血。

“你的手——”

“没事。”林凡撕下衣摆草草包扎，眼睛却盯着她，“你……吓到了吗？”

顾莲舟沉默片刻，摇头：“没有。”

是真没有。在洪水袭来的瞬间，她脑中闪过的不是恐惧，是父亲那句“在泥泞中开花”。

她忽然问：“林大人，若今日你我皆死于此，可会后悔？”

林凡一愣，随即笑了：“后悔？不。只是遗憾——遗憾还没真正认识你，就要说再见了。”

竹筏在洪流中颠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雨声、水声，和两人湿漉漉的对视。

很多年后，顾莲舟还会想起这个瞬间。

想起他血淋淋的手紧抓着她不放的样子。

想起他说“还没真正认识你”时，眼中那抹真诚的遗憾。

那一刻她明白了：

这场婚姻或许始于政治。

但这个人，值得她用一生去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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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在洪灾后一个月仓促举行。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盛大宴席。因为临川还在重建，林凡把所有积蓄都投进了以工代赈。

洞房夜，红烛高烧。

顾莲舟端坐床沿，盖头被挑起时，看见林凡穿着一身半旧的喜袍，眼中带着歉意：“委屈你了。”

她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正是那日被血染红的青莲绣图，她已洗净，但花瓣上还留着一抹淡红。

“这个……给大人。”

林凡接过，指尖拂过那抹红，忽然单膝跪地，仰头看她：

“莲舟，我林凡寒门出身，无根基，无家财，只有一腔想为百姓做点实事的痴念。今日娶你，是顾大人抬爱，亦是我三生之幸。”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不敢许诺荣华富贵，但可以许诺三件事——”

“第一，此生不负家国。我会尽我所能，让治下百姓过得好些。”

“第二，此生不负你。无论顺境逆境，我与你同担。”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某种她后来才懂的复杂，“若有一日，我行事偏离本心，或你发现我有不可告人之秘……请你提醒我，或者，离开我。”

顾莲舟怔住。最后一句，太不吉利，也太沉重。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里面深藏的某种孤独与决绝，忽然懂了：这个男人身上，背着比洪水更汹涌的秘密。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既嫁你，便是林家妇。福祸同当，生死与共。”

红烛噼啪一声，爆出灯花。

那是吉兆。

林凡起身，吹熄了烛火。黑暗中，他轻轻拥住她，声音低哑：

“谢谢你，莲舟。”

窗外，雨早已停了，月光洒满重建中的临川城。

顾莲舟靠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泥土气息。

她想，这就是她的丈夫了。

一个会跳进洪水救她的傻子。

一个把全部身家拿去赈灾的疯子。

一个眼中藏着星辰大海的……谜。

而她，愿意用一生去解这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