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夜里再次升起的太阳（2/2）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惊恐与不安，而是被一种混合着敬畏、狂热、以及劫后余生般巨大喜悦的扭曲神情所取代。

许多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涕泪横流地大声祈祷、赞美。

连一些中低阶的修士和修女，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强烈感染，加入到这狂热的祈祷行列中。

他们或许比平民多一些理智，知道那爆炸绝非寻常，但在伊芙莉娜之前的“邪神”定性、“神谕”背书，以及眼前这接二连三、远超人力想象的恐怖“天罚”面前，他们也更愿意相信，这是“主”的意志显现，是对他们坚定信仰的回应与庇护。

只有少数真正的高层和冷静者，如格雷戈以及部分经历过北方爆炸的强者，脸色凝重地望着西方。

他们知道，这绝非什么“神罚”，而是……某种威力大到难以想象的武器！

而且，是有人在精准操控、定点投放的！

不出意外，只能是曹彬干的。

伊芙莉娜站在窗边，望着西方那片将夜空彻底撕裂的炽白光芒，感受着堡垒内部如同沸水般翻腾的狂热气氛，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那光芒意味着什么。

说明曹彬的计划在继续，意味着异族东路的威胁正在被削弱，也意味着……他此刻很可能正在那片毁灭之地的边缘，甚至中心！

担忧、焦虑、震撼、以及一丝因曹彬展现出的、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力量而产生的陌生感，交织在她心头。

墨羽心也站在她身边，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跪地祈祷、狂热呐喊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西方那毁灭性的光芒，最终，她的视线落回到堡垒内部这片被“神迹”点燃的、近乎癫狂的信仰海洋。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伊芙莉娜能勉强听清：“宗教思想的洗脑能力，还是厉害的……”

她的语气中并没有太多鄙夷或愤怒，更像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这样的场景，在她的修行生涯和联盟的经历中，并没有见过。

但她知道，信仰，可以成为支撑人走过绝境的精神支柱，也可以成为蒙蔽双眼、阻碍前进的沉重枷锁。

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理解的“奇迹”面前，将之归于神明的恩赐，是人类最古老、也最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之一。

炽白的光芒仍在西天燃烧，将寒铁堡内外映照得如同白昼，也映照着无数张狂喜、敬畏、或茫然的脸。

就在这光明与狂热交织的奇异氛围中，伊芙莉娜所在的主塔高层房间内，靠近壁炉的阴影角落，忽然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浮”了出来。

黑衣上沾染着些许冰晶与尘土，脸色在炉火的跳跃光影下显得比平日苍白几分，但那双眼睛带着一丝完成大事后的、近乎亢奋的亮光。

是曹彬。

他回来了。

伊芙莉娜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气息。

她猛地转身，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一直以来的担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忘记了房间内还有墨羽心的存在，几步冲上前，一头扎进了曹彬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入他沾染着寒气与硝烟气息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