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算盘（1/2）

陡峭的斜坡如同通往地狱的阶梯，每一块松动的岩石，每一丛带刺的灌木，都在无情地消耗着余则成和阿诚最后的气力。余则成几乎是将阿诚半扛在肩上，手指死死抠进岩缝，脚尖寻找着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向上艰难挪动。阿诚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毒素和失血正在快速带走他的生命。

下方山谷里，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隐约的人声越来越清晰，追兵正在逼近。余则成甚至能听到狼犬兴奋的吠叫，它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不能停下！停下就是万丈深渊！

汗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余则成的视线，他咬破舌尖，尖锐的刺痛带来片刻的清醒。【环境扫描】在极限下运转，勉强为他指引着相对稳固的落脚点。他不敢向下看，也不敢去想如果失足会怎样，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向上”这个唯一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的手指终于触摸到了斜坡顶端的边缘。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阿诚猛地向上推去，自己也跟着翻滚而上，重重摔落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晕厥。

他趴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喘息着，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稍微恢复一点意识后，他立刻挣扎着爬向阿诚。阿诚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肩膀的伤口乌黑发亮，肿胀得吓人。

“阿诚！阿诚！”余则成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嘶哑。

阿诚没有任何反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余则成淹没。他抬起头，环顾四周。他们此刻身处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脊，植被稀疏，远处是连绵的丘陵，看不到任何人烟。下方山谷里的声音似乎暂时被山脊阻挡，但追兵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阿诚死在这里？

就在他心焦如焚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山脊另一侧下方，隐约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些低矮的、废弃的建筑？像是一个……小型的采石场或者矿场？

有建筑就可能有人，至少可能有藏身之处，甚至……可能有水，或者能找到延缓毒素的东西？

这个发现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不敢再耽搁，再次将阿诚架起，向着那片废弃建筑的方向踉跄走去。

距离比看起来要远，路也更加难行。当他终于拖着阿诚靠近那片建筑时，才发现这里确实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小型采石场。几间破败的石头房子东倒西歪，巨大的采石坑如同大地的伤疤，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雨水，空气中弥漫着石块粉尘和荒废的气息。

没有人烟。死寂。

余则成的心又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挨个检查那些破房子，希望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在最大的一间石屋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生锈的工具，还有一个破烂的、用石头垒砌的灶台，里面有些许陈年的灰烬。显然，这里曾经有人短暂停留过。

他将阿诚安置在相对干燥的墙角，自己则不死心地继续翻找。在灶台后面的一个缝隙里，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小心地掏出来，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铁盒。

铁盒没有锁，他轻轻打开。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药品，只有几样奇怪的东西：一小截红蓝双色的电线，一个磨损严重的指南针，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旧报纸？

他展开报纸，日期是几年前的。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新闻内容，而是报纸空白处，被人用铅笔写下的几行极其潦草、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符号。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隐隐给他一种熟悉感。

【信息破译】能力被动触发，开始分析这些符号。反馈极其缓慢且模糊，但指向了一个方向——这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少人使用的、用于记录特殊坐标和简易信息的“账房暗码”的变体！这种暗码，通常只在某些传承悠久的行当内部流通，比如……当铺、票号，或者……真正的“算盘”先生之间？

“算盘”！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一跳！难道这个废弃的采石场，和“牧鱼人”提到的“算盘”有关？这是“算盘”曾经使用过的一个联络点或藏身地？

他立刻集中精神，试图破译这些暗码。符号残缺不全，信息有限，【信息破译】结合【记忆强化】，艰难地从中提取出几个可能的关键词片段：“……北……三十里……界碑……槐……下……”

北三十里？界碑？槐树下？

这像是一个地点指示！难道“算盘”在那里？

就在他试图进一步分析时，一直昏迷的阿诚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了带着泡沫的黑血！

毒性发作了！

余则成顾不上再研究暗码，扑到阿诚身边。阿诚的体温高得吓人，呼吸急促而浅，显然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坚持住！阿诚！坚持住！”余则成束手无策，只能用力掐着他的人中，徒劳地呼喊。

就在这时，石屋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石子落地的声响！

有人！

余则成瞬间警觉，猛地抓起身边一根粗木棍，屏住呼吸，躲到门后阴影里。

脚步声很轻，带着迟疑，在石屋外停下。似乎来人也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

沉默的对峙。

几秒钟后，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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