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断线(2/2)
余则成趁机发力,抬着担架冲过了路障,沿着土路奋力向东跑去!他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叫骂声和枪声。
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肺部如同风箱般灼痛,双腿像是灌了铅。黎叔在颠簸中发出更加痛苦的闷哼。
五里路,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他看到了阿诚所说的那个废弃土地庙。它孤零零地矗立在路边的一片荒地上,墙体倾颓,庙门歪斜。
余则成踉跄着将担架抬进庙内,将黎叔小心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稻草上,自己则靠着布满蛛网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头滚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庙外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
余则成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检查黎叔的状况。黎叔的呼吸更加微弱,脸色灰败得吓人。
阿诚……他能脱身吗?
约定的两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余则成体内的【情报分析系统】在疲惫和焦虑中被动运转,试图分析当前局势。“风筝”断线,灰域覆灭,“教授”生死不明,阿诚受“毒蛇”指派……这些信息碎片如同乱麻,难以理清。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正在收紧的网中,而织网的人,依旧隐藏在最深沉的黑暗里。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按照阿诚的吩咐独自带着黎叔前往黑水镇时,庙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余则成立刻警觉地抓起身边一根粗大的木棍,躲到门后。
庙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正是阿诚!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身上的工装沾染了些许尘土和草屑,但眼神依旧锐利,动作依旧敏捷。
“你没事吧?”余则成松了口气,放下木棍。
“甩掉了。”阿诚言简意赅,他走到黎叔身边,蹲下检查,“我们必须立刻走,他们很快会进行拉网式搜索。”
他给黎叔喂了一点水,又注射了一小针剂不知名的药物。“这能暂时吊住他的命。”阿诚解释道,随即站起身,“走吧,接下来的路,要靠脚力了。”
两人再次抬起担架,走出土地庙,一头扎进了庙后更加茂密、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这条路比之前的更加难行,几乎是在没有路的灌木和荆棘中穿行。阿诚凭借着惊人的方向感和野外生存能力在前引路,余则成咬牙紧跟。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山林中弥漫起夜晚的寒气。
就在他们翻过一道山梁,隐约看到山下远处点点灯火(那应该就是黑水镇)时,一直昏迷的黎叔,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线……不是……断了……”
余则成和阿诚同时停下脚步,震惊地看向担架。
黎叔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锐利光芒。他直直地看着余则成,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是……主动……切断……”
“黎叔!你说什么?‘风筝’是主动断线?”余则成急忙俯下身,急切地问道。
黎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余则成,望向了虚无的远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喃喃低语:
“……他……看到了……更大的……危险……”
“……‘影子’……不在内部……”
“……在……外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一歪,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呼吸也停止了。
余则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黎叔……死了。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了如此石破天惊、却又语焉不详的遗言。
“风筝”是主动断线?他看到了什么“更大的危险”?
“影子”不在内部?在外面?!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诚沉默地探了探黎叔的颈动脉,确认了他的死亡。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站起身,看向山下那片灯火。
“走吧。”阿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把他留在这里,我们得活下去,把消息带出去。”
余则成看着黎叔安详却又带着无尽谜题的遗容,缓缓握紧了拳头。
是的,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左蓝,为了吕宗方,为了秋掌柜,也为了刚刚死去的黎叔。
更为了解开这缠绕在他心头、越来越扑朔迷离的惊天迷局。
“影子”在外面?
他抬起头,望向黑水镇的方向,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那里,或许有新的线索,也或许,有更深的陷阱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