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堂会审（2/2）
余则成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马队长言重了，清者自清。不过，站长说得对，最近还是谨慎些好，有些东西，该收好的，一定要收好。” 他再次点了马奎一下，强化其自保和疑惧的心理。
马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也转身离开了。
余则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两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危机暂时度过了吗？并没有。
吴敬中的平衡术，保的不是他余则成，而是天津站表面上的稳定。陆桥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然会转入更隐蔽、更危险的暗中调查和报复。而自己，依然是他的头号怀疑目标。
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出去！鞋底的那张锡纸，如同烙铁般烫人。
他回到机要室，盛乡立刻迎了上来，一脸紧张：“主任，没事吧？陆处长他……”
“没事了。”余则成打断他，语气温和，“站长已经处理了，一场误会。你去忙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外人多说。”
打发走盛乡，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西点店的死信箱还能用吗？陆桥山会不会已经派人监视了那里？秋掌柜到底在哪里？
他必须冒险一试。
下班时间到了，余则成如同往常一样，收拾东西离开站里。他刻意绕了点路，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环境扫描】（被动）提升到极致，敏锐地感知着身后的视线和周围的异常。
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者。陆桥山的人或许更擅长隐蔽监视。
他来到距离西点店还有一个街口的拐角，假装在报摊买了一份报纸，借着找零钱的功夫，目光迅速扫过西点店方向。
店门开着，客人不多。但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临窗位置，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似乎在看报纸，但视线角度却隐隐笼罩着西点店门口。
果然有监视！
余则成的心沉了下去。陆桥山动作好快！或者，他早就对可能的联络点进行了布控？
他不能再去死信箱了。太危险。
他拿着报纸，若无其事地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备用方案。还有哪里是相对安全，又能引起组织注意的？
忽然，他想起账本最后一页那个模糊的天津本地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属于“剃刀”还是其他关键人？能不能反向利用？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需要一部绝对安全的电话。站里的不行，家里的也可能被监听。街边的公用电话风险更大。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天津火车站。那里人流密集，公用电话亭众多，而且环境嘈杂，便于隐蔽和脱身。
他立刻改变路线，叫了一辆黄包车，前往火车站。
到达火车站时，已是华灯初上。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喧嚣鼎沸。余则成混在人群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他仔细观察了几个电话亭，最终选择了一个位于角落、视线相对受阻，且靠近一个紧急出口的电话亭。
他走了进去，投下硬币。他没有直接拨打那个号码，而是先拨通了一个查号台的号码，假装查询一家并不存在的商行，用这个过程来掩饰他真正的意图，并再次确认周围环境。
【信息破译】（初级）能力辅助他回忆着那串死间编码的规则，他需要用一个看似无关的电话，传递出最核心的警报和信息。
他挂断查号台，再次投币，手指在拨号盘上沉稳地按下了一串数字。这不是账本上的那个号码，而是他根据死间编码规则和已知信息，逆向推导出的一个可能属于组织外围警戒或紧急联络的备用号码——这是他作为“死间”沉睡期间被植入的、仅在万不得已时动用的深层记忆之一。
电话接通了，响了四声，无人接听，自动转入了留言模式（如果这个号码有该功能的话），或者只是空洞的回铃音。
余则成对着话筒，用一种略带焦急、像是打错了电话的普通市民口吻，语速稍快但清晰地说道：“喂？是‘王先生’吗？我找‘王先生’……不对？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打错了……哦，对了，麻烦您要是认识‘王先生’，转告他一声，他上次订的那批‘山西老陈醋’，仓库那边说货柜号‘夜枭’的那批在路上出了点‘清洁’问题，暂时到不了货了。对，就是‘夜枭’那批，让他别等了……不好意思啊，打搅了打搅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段话里，嵌入了“夜枭”（佛龛代号）、“清洁”（灭口）、“到不了货”（线索中断或人员损失）等关键信息。如果这个号码确实是组织的某个隐秘接收点，哪怕只是录音，懂行的人一定能听出其中的警报意味。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风险相对较低的传递方式。他不敢奢求组织能立刻理解并采取行动，只希望能引起他们的警惕，或许能主动来联系他。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电话亭，混入熙攘的人群，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火车站。
回到家，已是夜深。他反锁好房门，拉紧窗帘，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孤独感席卷而来。他就像在黑暗的悬崖边独自行走，每一步都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他拿出藏好的笔记本原件，就着台灯微弱的光，再次翻到最后一页，凝视着那个模糊的电话号码和那串死间编码。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台灯特定角度的照射下，那串数字和字母组合旁边，原本看似无意义的墨水晕染痕迹，似乎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需要极强联想能力才能辨识出的、类似地图坐标的标记轮廓，其中一个模糊的点，隐约指向……天津西站附近的一片老旧城区？
是隐藏的线索？还是他精神过度紧张下的错觉？
余则成猛地坐直身体，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