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生死时速(2/2)
余则成将嘴唇凑到秋掌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急促的气声说道:“我宿舍!床板夹层!危险!立刻处理掉!找盛乡!就说是我让修床的!”
他将最后一个“的”字咬得极重,同时,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枚一直随身携带、代表机要室主任身份的特定铜质徽章,塞进了秋掌柜围裙前面的口袋里!
这枚徽章,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取信于盛乡的凭证!盛乡认识这枚徽章!
信息传递必须在瞬间完成!他甚至来不及看秋掌柜是否听懂,是否答应!
因为身后已经传来了安娜急促的脚步声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她追上来了!
余则成猛地推开秋掌柜,同时自己则继续向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一边跑一边继续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刚才抓住秋掌柜只是痛苦下的无意之举。
秋掌柜被推得一个趔趄,餐车上的杯碟一阵晃动。他迅速稳住身体,脸上惊愕的表情只持续了一刹那,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余则成消失在洗手间方向的背影,又低头快速扫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徽章,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餐车方向,朝着与服务区域相反、通往员工通道的路径快速走去,步伐沉稳而迅速。
余则成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一个隔间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隔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刚才那短短的十几秒钟,耗尽了他所有的急智和勇气。
外面传来了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余主任?你还好吗?”
余则成没有回答,而是按下冲水键,在水流哗哗声中,继续发出压抑的呻吟,拖延着时间。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秋掌柜听懂了他的话,并且有能力、有机会赶在灾难发生前,处理好宿舍里的隐患。祈祷盛乡看到徽章后,能够信任秋掌柜,并提供必要的帮助。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将命运完全交托给战友的豪赌。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安娜在洗手间外等待了几分钟,似乎有些不耐烦,又催促了几声。
余则成估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虚弱地应了一声,打开隔间门,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虚脱),用水拍了拍脸,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折磨。
“安娜小姐,”他有气无力地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现在好一点了,我们回去吧。”
安娜审视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余则成表演得天衣无缝。
“余主任身体不适,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安娜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警惕。
“不用了,会议要紧。”余则成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一点小毛病,撑得住。”
他不能再给安娜任何怀疑的理由,必须立刻回到指挥中心,扮演好那个“被冤枉”、“坚守岗位”的角色。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指挥中心。
推开门的那一刻,里面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陆桥山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不时用阴鸷的目光扫过门口。李涯则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工作人员更是噤若寒蝉。
余则成仿佛没有看到陆桥山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通讯记录本,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几条街之外的宿舍。秋掌柜行动顺利吗?他找到盛乡了吗?东西处理掉了吗?
电台里偶尔传来各点位正常的汇报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时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中,缓慢地流淌。
午休时间,快要结束了。
风暴,即将再次降临。而这一次,他手中已经没有任何底牌。
只剩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