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熟悉的香水味（2/2）

顾衍之现在用的，应该是某种昂贵、冷冽、符合他如今身份的定制香水才对！怎么会是……这种几乎已经被时代淘汰的、廉价的、只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味道？

是巧合吗？还是……他故意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前那个挺拔却孤直的背影。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肩线，却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对她的震惊毫无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苏晚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闪过。是幻觉吗？因为太累而产生的错觉？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再次确认。

那抹熟悉的香气，依旧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空气中，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要被浓郁的雪松香盖过，但它确实存在！像一根细如发丝的线，轻易地穿透了六年的时光壁垒，将她猛地拉回了那个她拼命想要遗忘的过去。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图书馆熬夜、身上带着淡淡皂香的少年；看到了那个在狭小厨房里为她笨拙地煮一碗面、袖口沾染了同样气息的恋人；看到了那个在雨夜中，被她狠狠推开时，眼中破碎的光芒和身上那抹让她心碎欲绝的干净味道……

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她连日来筑起的心理防线。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变得模糊。

不能！不能在这里失态！

苏晚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般地，踉跄着冲出了办公室，连最基本的告别礼仪都顾不上了。

她一路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无声地汹涌而下。

为什么？顾衍之，你到底想干什么？！

用繁重的工作折磨她，用流言蜚语孤立她，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比任何直接的报复都更加残忍！

而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在听到身后仓皇逃离的脚步声和那一声轻微的、带着颤音的关门声后，终于缓缓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熟悉的香水味，像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一扇尘封的门。门后，是两人都试图掩埋的过去，而那些汹涌而出的记忆，将会将这场危险的游戏，引向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