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冰瀑深处与远古低语（2/2）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岸，落地时脚下冰层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但并未塌陷。

“安全！”赵毅转身，将绳索抛了回来。

李锐第二个跳了过去。然后是孙启明和秦薇。轮到我和程野了。

程野的状态让我有些担心。那些怨念回响的干扰，加上之前的消耗……

“我先跳，在那边接应你。”我说。

程野却摇头：“一起。”

他抓住我的手，眼神坚定：“链接状态，同步起跳，落地时我可以稍微引导能量分散冲击。分开跳，风险更大。”

我知道他说得对。我们调整呼吸，后退，助跑。

起跳的瞬间，我们仿佛融为一体。他的力量（哪怕只剩一丝）通过链接传递过来，不是用于跳跃，而是用于稳定我们身体的姿态和落地的预期。我则提供着最坚定的“锚点”支持，抵消着那些怨念回响带来的精神干扰。

我们同时跃起，划过幽蓝的深沟上空。

就在我们即将落到对岸的瞬间，异变突生！

深沟底部那幽蓝的微光，骤然变得明亮！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吸力猛地传来，仿佛有一只冰冷的巨手，要将我们拖拽下去！同时，无数凄厉、怨毒的尖啸声，如同实质的音波，从深沟底部炸开，疯狂冲击着我们的耳膜和意识！

“抓住！”对岸的赵毅和李锐嘶吼着，拼命收紧抛过来的绳索！

我和程野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下坠的趋势被绳索拉住，但那股吸力和音波冲击让我们头晕目眩，几乎失去平衡！

“凝！散！”程野在极度的混乱中，爆发出最后的冷静！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没有对抗那股吸力（那吸力源自深沟底部某种庞大的能量场，对抗只会消耗更大），而是将它们全部用于“凝固”我们脚下极小范围的空气，形成一个短暂而脆弱的气垫平台，同时对着那音波冲击最核心的方向，释放出一个强力的“驱散”意念！

银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脚下的“气垫”让我们获得了极其短暂的二次调整机会，借着绳索的拉力，我们终于踉跄着、几乎是摔在对岸的冰面上！而那股恐怖的音波冲击，也在程野的“驱散”下，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衰减。

我们趴在对岸，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程野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瞬间的巨大消耗和反冲而剧烈颤抖，嘴角又溢出了一缕鲜血。刚才那一下，几乎掏空了他恢复了大半的力量。

“程野！”我连忙扶住他。

“……没事。”他咬着牙，用手背擦掉血迹，眼神却死死盯着深沟对面，“那的‘基座’次级能量节点，发生了可怕的畸变，和那些怨念融合了……成了某种……活的地狱。”

他的话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仅仅是一个深沟，就如此恐怖，后面还有什么？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稍微休整，处理了程野的轻微内伤（秦薇用了最后的特效药），我们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变得更加艰难。通道时而狭窄得需要匍匐爬行，时而又有巨大的、挂满冰锥的冰室需要绕行。那些暗红色的斑纹和古老的符文越来越多，怨念回响也愈发清晰和具有攻击性，时常会幻化出模糊的、痛苦扭曲的人形虚影，在我们身边飘荡、哀嚎，试图伸手触摸我们，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情感冲击。

程野不得不持续维持着一定强度的感知屏障和精神防御，这对他的消耗是持续的。我通过链接，尽量分担着这些精神冲击带来的负面情绪，但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苦水中，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快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寒冷和怨念压垮时，走在最前面的赵毅，忽然停下了脚步。

手电光向前照去。

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冰壁。冰壁并非浑然一体，中央有一道笔直的、如同被利刃劈开的裂缝，裂缝中透着一种……不同于应急灯和手电光的、更加恒定、更加古老的幽蓝色光辉。

而在冰壁下方，通道的尽头，堆积着一些东西。

是骸骨。

不是现代人类的骸骨。骨骼更加粗大，结构略有不同，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早已锈蚀不堪、与冰壁同色的金属甲胄碎片。这些骸骨以一种极其扭曲、痛苦的姿态堆积在那里，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数量……不下数十具！

而在骸骨堆的最上方，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铸造、剑身宽阔、布满复杂而黯淡符文的长剑。剑身的一半没入冰壁下方的地面（或者说是冻结的尸骸中），露出的部分依旧泛着冷冽的寒光，没有一丝锈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此刻毫无光泽的深蓝色宝石。

这柄剑，以及它周围堆积的、充满古老气息的骸骨，与整个通道的阴森氛围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通道所有怨念和痛苦的……源头，或者说，镇压之物？

“这是……”秦薇的声音带着震撼，“这些骸骨……盔甲的样式和材质……还有这柄剑上的符文……和陆延舟数据库中提到的、‘秩序基座’上古守卫军团的描述……高度吻合！”

基座守卫军团？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还被如此凄惨地堆积？

程野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柄暗银长剑上。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源自血脉或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悸动。

【……它……在叫我……】 他的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传入我的脑海。

紧接着，不等我们反应，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银长剑，剑柄上那颗深蓝色的宝石，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和、深邃、仿佛包容了整个星空般的蓝色光晕。光晕缓缓流转，照亮了堆积的骸骨和冰冷的冰壁。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男性声音，直接在冰洞中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用的是那种古老晦涩的语言，但我们却奇异般地听懂了：

【后来者……你们身上……有‘碎片’的气息……也有……‘背叛者’（净界学会）的臭味……还有……一丝‘锻造者’（陆延舟）的微光……有趣……】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审视我们。

【吾乃‘寒霜誓言’之魂，基座第七禁卫军团最后的持剑者……奉命镇守此‘罪孽回廊’，禁锢彼等叛徒与罪民之残念，直至时光尽头……】

【然，时光流转，基座蒙尘，‘门’祸再起……吾感知到，‘最终之钥’（第七碎片）已近……‘大净化’之仪将启……此非秩序之复兴，乃疯狂之湮灭……】

【持‘碎片’之少年……上前来。】

声音的目标，明确指向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