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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冰上行者与共享的负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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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小时的休整在极地寒风的呼啸中流逝得异常缓慢。燃料块耗尽,火堆熄灭,仅存的余温很快被无孔不入的寒冷吞噬。我们挤在狭小的冰岩凹槽里,依靠彼此的体温和厚重的衣物艰难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暖意。

程野的睡眠一直很沉,呼吸均匀。秦薇每隔一小时检测一次,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在缓慢但稳定地回升,碎片能量的波动也从濒临枯竭的微澜,逐渐恢复了某种低限度的、有序的脉动。透支仍在,根基依旧脆弱,但最危险的崩溃期似乎度过了。

当孙启明宣布休整结束时,天光依旧惨白,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午后。极地的白昼漫长而单调。我们活动着冻得僵硬麻木的四肢,检查装备,将最后一点高热量的食物分食——接下来的徒步,每一分热量都至关重要。

程野在我搀扶下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脚步虚浮,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法支撑。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被冻得有些发紫,但眼神清亮,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

“能行吗?”孙启明问。

“短距离慢走可以,长距离需要协助。”程野如实回答,然后看向我,补充了一句,“林远扶着我就好。”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我心里那点因为他逞强而产生的闷气,在他这种坦然的依赖面前,瞬间消散了大半。我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子,伸出手臂让他扶住。

孙启明根据秦薇规划出的路线,确定了行进方向——东北偏北,沿着一条相对平缓、有连绵雪丘作为遮蔽的冰谷地带前进。目标是大约三十公里外,一个旧时代气象观测站的遗址,那里可能有残存的建筑结构提供更好的庇护,甚至……渺茫的希望,能找到一些补给。

我们排成纵队出发。孙启明打头,赵毅李锐一左一右担任侧翼警戒,秦薇居中负责导航和环境监测,我和程野断后。

一脚踏出背风的凹槽,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冰针,瞬间穿透衣物,刺在皮肤上。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需要费力拔起,再深深陷入。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刀割般的痛感。视线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和偶尔裸露的黑色岩石,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唯有风声是永恒的背景音。

这才是真正的极地,美丽而残酷,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最初的几公里走得极其艰难。体力的消耗远胜地下通道。寒冷不仅消耗热量,也让肌肉僵硬,反应迟钝。程野的体重大部分压在我身上,我的呼吸很快就变得粗重,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极低的温度冻结成细小的冰晶,贴在身上,又冷又痒。

程野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吃力。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步伐和重心,试图分担更多,但他自身的虚弱让他有心无力。走了一段后,他停下脚步,喘息着,从怀里(贴着体温保存)摸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我。

是一块用锡纸包裹的、融化了边缘的巧克力。不知他什么时候藏下的,可能是最后的口粮里省出来的。

“吃了。”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破碎。

“你吃。”我推回去。

“我吃过。”他坚持,直接把巧克力塞进我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嘴唇,带着他仅有的、微弱的体温。

甜腻中带着苦味的巧克力在口腔里化开,提供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和糖分,但更重要的是某种心理上的慰藉。我没再推辞,用力咀嚼咽下,然后扶着他继续前进。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风力陡然增大。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光线迅速暗沉下来。细小的冰晶开始被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暴风雪要来了!”秦薇的声音在风中大喊,“必须尽快找到避风处!”

举目四望,白茫茫一片,哪里有避风处?

孙启明当机立断:“前方!那块突出的巨岩!在背风面挖雪坑!”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块如同卧兽般的巨大黑色岩石突出雪面。我们奋力向那里挪动。狂风卷着雪粒,能见度急剧下降,几步之外就模糊不清。冰冷的雪沫灌进领口、袖口,带走宝贵的热量。

程野的身体在狂风中摇晃得更厉害,我几乎是用半拖半抱的方式,带着他艰难前行。他的呼吸急促,嘴唇冻得发白,眼神却异常专注,不再仅仅是被动的承受,而是开始……感知。

“……风眼……在东南……有短暂的……间隙……”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被风扯碎,“跟着我……调整方向……可以……稍微避开……最强的风……”

他开始利用碎片带来的、对能量流动(包括自然能量)的细微感知,为我们指引相对好走一点的路线。这比在地下通道预警淤积区更加精微,消耗也更小——不再是强行对抗或“序化”,而是顺应和引导。

在他的指引下,我们虽然依旧艰难,但确实少走了些冤枉路,避开了几处可能被雪埋没的凹坑。终于,在暴风雪彻底吞噬天地之前,我们连滚带爬地抵达了那块巨岩的背风面。

岩石下方有一片相对平缓的积雪。没有时间犹豫,赵毅和李锐立刻用工兵铲疯狂挖掘,孙启明和秦薇也加入。我和程野靠在岩壁上,他用身体帮我挡住一些侧面吹来的雪沫,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腰,我们像两根在狂风中互相支撑的芦苇。

很快,一个足以容纳几人蜷缩的简易雪坑挖好了。我们立刻钻了进去,用铲出的雪块和背包堵住入口,只留一个小缝隙透气。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我们呼出的白气和身体的热量,虽然依旧冰冷,但比外面地狱般的风雪好了太多。

黑暗、拥挤、冰冷的雪壁。外面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雪粒拍打的簌簌声。

我们挤坐在一起,尽量贴紧彼此,保存体温。秦薇点亮了一盏低功耗的营地灯,幽蓝的光勉强照亮每个人冻得通红、挂满冰霜的脸。没有人说话,都在喘息,恢复体力。

程野靠着我,头枕在我肩上,闭着眼,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我脱下最外层湿气较重的外套,把他更紧地裹进我的防寒服里,用体温去暖他。他的手冰凉,我握在手心,用力揉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低声说:“……刚才……没用多少力。只是……感知和引导。消耗……可以接受。”

这是他第一次在使用碎片能力后,没有立刻陷入虚脱或更糟的状态。虽然依旧疲惫,但意识清醒,还能交流。

“是‘核心共鸣室’里学到的?”我轻声问。

“嗯。”他应了一声,在我肩窝里蹭了蹭,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陆延舟的数据里……有关于‘低能耗干涉’和‘环境协同’的理论。不再是硬碰硬地‘序化’或‘抹除’,而是像……调整琴弦的松紧,或者引导水流的走向。需要更精细的控制,但……负担小很多。”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每次出手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爆卡车”,开始向更可控、更持久的方向进化。虽然这建立在极度虚弱、力量层次下降的基础上,但对于我们漫长的徒步和最终决战来说,这种“细水长流”的能力模式,或许比短暂的爆发更有价值。

暴风雪在外面肆虐了不知多久。雪坑内的温度低得可怕,我们不得不轮流轻微活动手脚,防止冻伤。干粮已经耗尽,水也所剩无几。疲惫、寒冷、饥饿、对前路的未知,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

程野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但我能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在我掌心划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意识地书写。这种细微的、依赖性的小动作,在这种绝境中,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微小支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孙启明小心地扒开一点入口的雪块,向外窥探。“雪小了,但天快黑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温度会降到致命程度。必须赶到气象站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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