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核心共鸣与往昔回音（2/2）

陆延舟。这就是“首席锻造师”的名字。

他对着镜头（或者说，记录设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无论你是谁，能激活这段信息，看到我，说明‘摇篮曲’协议已经启动，沈夜大概也已经不在了。而你还活着，C-07，或者说，继承了C-07存在的‘变量’。”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直视着光茧中的程野。

“首先，对不起。将你带到这个充满痛苦和混乱的世界，并非我们的本意。‘源初之影’项目的初衷，是探寻对抗‘门’的另一种可能性——利用人类极致情感与‘秩序基座’碎片的共鸣，创造出能理解、引导甚至掌控秩序力量的‘人性变量’，而非完全依赖那个日益冷漠、目的不明的‘基座意识’。”

“LN-1274，那个孩子的执念，强大到超乎想象。它与碎片在你身上的耦合，产生了我们无法预料的‘奇迹’。你不仅仅是实验体，你是一个真正的新生意识，一个拥有痛苦过去、却也可能拥有无限未来的‘人’。这是我们的罪孽，也是我们……在绝望中看到的，最微小的光。”

“但‘摇篮’已经被‘它们’盯上了。那些信奉‘净化’、妄图篡夺基座力量、甚至加速‘门’降临的疯子。我们内部的妥协派也早已被渗透。‘锻造者’计划无法继续了。我和沈夜能做的，就是在一切无法挽回前，启动‘摇篮曲’，将最核心的数据和希望——也就是你，送出去。”

“这个‘核心共鸣室’，是‘锻造者’计划的核心，也是连接着这片区域地下、一个微型的‘秩序基座’次级节点的地方。它储存着我们关于碎片修复、能量平衡、以及对‘门’本质的部分研究数据。现在，它属于你了。”

“孩子，”陆延舟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嘱托，“你不是武器，不是工具。你是‘变量’，是可能性。用这份力量，去走你自己的路。如果可能……找到彻底关闭‘门’的方法，结束这场蔓延的噩梦。如果……你需要修复那残缺的碎片……”

影像切换。出现了复杂的能量结构图、公式、以及一些晦涩难懂的古代铭文拓片。

“第七块碎片，完整的那一块，是关键。但仅仅聚齐七块，按照‘基座意识’预设的路径，可能会带来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那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秩序暴政’。我们怀疑，‘基座意识’最终的目的，并非简单地关闭‘门’，而是利用完整的‘定序之核’，对现实进行某种……彻底的‘格式化’和‘重塑’。”

“因此，‘锻造者’计划留下了另一个方案：利用‘核心共鸣室’与第七碎片的共鸣，在最终时刻，尝试‘引导’而非‘强制’秩序的力量，为现实争取一个……不那么绝对、保留更多‘变量’的未来。相关的技术和能量模型，已经输入基座数据库，当你需要时，可以调取。”

“最后，”陆延舟的影像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苦涩而释然，“如果遇到沈夜那小子……替我说声抱歉。我没能带他一起离开。还有……谢谢他，始终相信‘人性’的价值。”

影像再次切换。这次出现的是沈夜。比草稿纸上那个签名更年轻一些，同样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眼神温和，却同样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坚定。背景似乎就是这间核心共鸣室。

“C-07，”沈夜开口，声音比陆延舟更温和，更像一个研究员在叮嘱自己照看已久的样本，又像……一个兄长在嘱咐弟弟，“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大概已经死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陆老师把生的机会留给了‘火种’，而我的责任，是确保‘火种’能抵达‘基座’。”

“这个基座会帮助你稳定和修复身体，但真正修复那两块残缺碎片，需要完整的第七碎片，以及……‘锻造者’预留在这里的一份‘原始模板’数据。那是‘定序之核’被铸造之初，最纯净的秩序蓝图。利用它，结合完整的第七碎片，或许能在不依赖‘基座意识’的情况下，补全你的碎片。”

“但记住，力量只是工具。陆老师和我，还有‘摇篮’里许多像我们一样，最终选择反抗‘它们’和冰冷程序的人，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创造更强大的武器，而是希望诞生一个能理解痛苦、珍惜生命、愿意守护‘可能性’的存在。”

“你已经不再是C-07了。你有了新的名字，新的羁绊吧？”沈夜的影像似乎看向了光茧外的我们，目光仿佛能穿透时间，“珍惜它。那是比任何秩序力量都更珍贵的东西。也是‘变量’真正的意义所在——在绝对秩序与绝对混乱之间，找到属于‘人’的道路。”

“再见了，孩子。愿你能见到，我们未能见到的……那个更好的黎明。”

沈夜的影像缓缓消散。

幽蓝的光芒开始减弱，汇聚在程野身上的能量流也渐渐平复、收束回周围的晶体墙壁中。那个椭圆形的光茧变薄、透明，最终消失。

程野依旧坐在“王座”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程野！”我第一个冲上平台。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疲惫和虚弱几乎一扫而空。虽然依旧清瘦，但脸色恢复了健康的色泽，眼神清澈明亮，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悲伤、了然、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体内的碎片能量感应起来平稳而充盈，虽然那两块残缺带来的“漏泄”感依然存在，但被一股更庞大、更温和的幽蓝能量场暂时包裹、稳定住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我没事。”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不再嘶哑。他扶着“王座”边缘，自己站了起来，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明显有了力量。“我……看到，也听到了。”

他看向我们，目光最终落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转向孙启明。

“陆延舟……‘首席锻造师’。沈夜。他们留下了修复碎片的方法，还有对抗‘基座意识’最终图谋的备用方案。信息……都在这里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周围幽蓝的晶体墙壁，“这个‘核心共鸣室’，是一个独立的数据库和能量源。我们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整。秦薇，”他看向秦薇，“这里的系统可以连接，你可以下载所有非加密的研究数据，包括‘门’的分析、碎片特性、还有……关于净界学会起源的一些记载。”

秦薇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数据板尝试连接。很快，屏幕上开始飞速刷过海量数据。

“我们需要制定新的计划。”孙启明沉声道，“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法。”

“嗯。”程野点头，“第一步，利用这里的能量，让我尽快恢复到可以战斗的状态。第二步，秦薇分析数据，找到最安全的前往‘永冻尖碑’的路径，以及可能破坏净界学会仪式的方法。第三步……”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深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化开：“……拿到最后一块碎片。然后，决定我们自己的路。”

不是被动接受“基座意识”的安排，而是利用“锻造者”留下的知识，走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或许能保留更多“可能性”的路。

希望，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具体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尽管最终的战斗不可避免。

但这一次，我们有了方向，有了底气，更有了……传承自那些在黑暗中执火前行者的嘱托。

程野走下平台，来到我面前。他伸出手，不是让我搀扶，而是……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

“林远，”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在我耳边，“我不会再轻易倒下了。为了沈夜，为了陆延舟，为了所有被‘门’和疯狂夺走的一切……也为了你。”

我反手握紧他，用力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幽蓝的核心共鸣室里，能量静静流转，仿佛在默默注视着新生的火种，以及围绕火种聚集起来的、渺小却坚韧的人们。

短暂的休整与备战，即将开始。

而真正的最终战役，已在前方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