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深层低语与抉择（2/2）

是林远不顾一切的接纳和守护，让他找到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和坐标。

是林远在每一次危机中毫不犹豫的信任和携手，让他学会了何为“羁绊”，何为“守护”。

也是林远，在刚才他濒临彻底崩溃的绝境中，又一次用最笨拙却最坚定的方式，将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开端或许被染上了实验的尘埃，但之后的每一步，都是他们用最真实的情感和意志，共同走出来的。

那冰冷的记录，只能说明“他们”曾经试图“制造”或“观察”什么。

但最终“创造”了程野，并且定义了“程野是谁”的，是林远，也是程野自己。

这个认知，如同磐石，迅速稳固了程野动荡的内心。他不再抗拒那些信息碎片，而是以一种更加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目光，去“看待”它们。

它们是过去的一部分，是真相的碎片，但绝不是他们未来的定义。

他的意识核心，因为这份明悟而变得更加凝实、坚固。那些混乱的冲击被再次压制下去。

然而，那冰冷的“基座系统声音”似乎并未结束。在程野情绪稳定后，它再次响起，内容却转向了更加现实和紧迫的方向：

【信息片段播放完毕。】

【基于变量C-07当前状态（碎片收集进度6/7，其中两块残缺，‘锚点’链接高度稳固），解锁后续任务指引及风险预警。】

【终极目标：集齐七块‘定序之核’碎片，修复并激活完整‘秩序基座’网络，构建足以对抗‘门’之完全降临的‘最终防线’。】

【剩余最后一块碎片坐标：已锁定。位置：北极圈内，‘永冻尖碑’遗址深处。警告：该区域为‘门’之初始裂缝所在，侵蚀浓度与规则扭曲程度为全球之最。净界学会最终仪式‘大净化’核心地点。】

【风险预警：净界学会首领‘引路人’（A-01）及其全部主力已向该坐标集结。‘门’的活性在碎片陆续被收集过程中持续异常升高，预计在最后碎片被接触或破坏时将迎来全面爆发。】

【选择：前往‘永冻尖碑’，在最终战场夺取最后碎片，并尝试阻止‘大净化’仪式与‘门’的全面降临。或，寻找其他方法稳定当前碎片状态，但需承担‘门’提前爆发、世界彻底沦陷的风险。】

【提示：‘锚点’个体的状态与选择，将极大影响变量载体成功率。建议进行充分评估与准备。】

【信息传输结束。】

最后的碎片……北极……永冻尖碑……净界学会最终仪式……“门”的全面爆发……

以及，再次被强调的——“锚点”个体的重要性。

程野的意识深处，冰冷的数据流与炽热的情感交织。

他知道，没有退路。

无论是为了彻底弄清自己和林远身上的谜团，还是为了阻止这个世界的毁灭，最后的战场，都在那片极寒的永冻之地。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尽快“醒来”，必须恢复行动力，必须……和林远，和团队，一起面对这个最终的选择，并为之做好准备。

他将这份刚刚获得的信息，小心地封存起来。现在还不到完全摊牌的时候，尤其是在林远刚刚经历了“锚点”理论冲击之后。他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现在，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完成意识的彻底稳固，并尝试重新连接对身体的控制。

他感受着那束来自林远的温暖光芒，感受着外界通过链接隐约传来的、秦薇的监测、孙启明的警戒、以及这个临时避难所的相对安静。

他开始尝试，将意识从那片重构的星系中，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去触碰那具破损严重、却依旧顽强维持着生命运转的身体。

每一根神经的刺痛，每一处骨骼的裂痕，每一丝肌肉的痉挛，都清晰无比地反馈回来。

剧痛如同潮水，但他已经习惯了在痛苦中保持清醒。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

……

石室中。

一直握着程野的手、处于半睡半醒间的林远，忽然感觉到，自己掌心中那冰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指尖。

他猛地睁开眼睛。

黯淡的光线下，程野依旧闭着眼，但眉头似乎又舒展了一些。而更明显的是，他的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之前稍微明显了一点，呼吸声也不再是那种气若游丝的感觉。

“秦薇！”林远压低声音，带着激动，“他……他手指动了！呼吸好像也强了点！”

秦薇立刻查看数据板，脸上露出惊喜：“生命体征各项指标都有小幅但稳定的回升！能量冲突指数进一步下降！意识活动从深层紊乱转向有序整合！他……他正在靠自己的意志力，加速恢复！太好了！”

孙启明等人也围了过来，虽然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希望。

程野的眼皮，颤动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依旧是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眸，此刻却像是蒙着一层水雾，显得脆弱而迷茫。但很快，焦距凝聚，落在了近在咫尺、满脸泪痕却又带着狂喜的林远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一个清晰却依旧虚弱的意念，传递到了林远，也隐约让其他人感知到：

【……林远……】

【……我回来了。】

简单的五个字。

却让林远的泪水再次决堤。他用力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握住程野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和温度都传递过去。

程野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孙启明、秦薇、赵毅、李锐，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感激和歉意。

【……让大家……担心了。】

【……抱歉。】

孙启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秦薇擦了擦眼角，露出笑容：“别急着说话，也别乱动。你需要绝对静养。能醒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程野轻轻眨了眨眼，表示明白。然后，他重新看向林远，眼神专注，带着一种刚刚从最深黑暗归来后的、近乎贪婪的眷恋，以及深藏眼底的、刚刚获知沉重真相与未来命运的复杂决意。

他的意念，只传递给林远一人，轻柔却坚定：

【……这次……睡了好久。】

【……让你……等久了。】

【……下次……不会了。】

林远泣不成声，只能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

石室中，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悲伤交织。

但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安宁即将结束。

程野虽然醒来，但距离恢复战斗力还遥遥无期。外界的威胁依旧存在。而未来，似乎还有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影，正在极北之地缓缓展开。

程野握着林远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意识深处却已开始冷静地规划。

他需要时间恢复。

需要整合体内残缺的力量。

需要将获知的信息，选择合适的时机告诉团队。

需要为前往“永冻尖碑”，做最艰难的准备。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活着离开这个“锈蚀峡谷”，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他缓缓闭上眼睛，并非昏迷，而是主动进入了一种深度的、修复性的休眠状态，开始全力调动那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六碎片平衡体系，以及他与林远之间强大的链接共振，加速修复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路还很长。

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