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竹溪戏夏鱼（2/2）

周伯走在最后，用竹篙捞起漂在水面的竹制鱼兜，那是溪月摔飞时掉的。他望着渐渐退去的溪水，忽然说：“你太奶奶说，竹溪的鱼是溪神的孩子，每年来看看它们，就知道溪还活着，日子还鲜着。”

念雪回头望，竹溪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像条流动的银带，系着竹仓的夏天，也系着兽世的欢闹。她忽然想，明年芒种，还要带着新的竹制鱼兜来，告诉溪神的孩子们：有人惦记着它们的鲜，有人愿意等这淌过岁月的溪，永远活泛下去。

竹制雨靴踩在回程的石板上，“啪嗒”声里，混着鱼篓里的“咕嘟”吐泡，像溪在跟人说：“明年见呀。”

回程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念雪的竹编鱼篓晃悠着，三条竹溪鲫在里面吐着泡泡，鳞片上的水珠坠在青石板上，晕出小小的湿痕。溪月捧着沈清晏的砂锅，手背红了一片，却舍不得松开，嘴里念叨着“烫烫烫”，脚步却跟得紧，生怕洒了半滴汤。

溪茸的小狼崽们挤在黑熊大哥身后，有的爪子上还沾着溪泥，甩着尾巴时溅起细碎的水花，惹得前面的凌澈回头叮嘱：“别蹭到竹盐粉，等下洗不掉。”他手里拎着凌澈工具箱，竹制的箱子角磕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应和丫头哼的不成调的歌。

周伯的油纸伞收了半边，伞骨上的水珠顺着竹柄往下淌，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看着念雪时不时回头望竹溪的样子，忽然笑了：“舍不得？”

念雪点头，手指戳了戳鱼篓：“它们会不会想妈妈？”

“溪神会照看的，”周伯磕了磕烟袋锅，烟灰混着雨水落在地上，“就像你太奶奶说的，万物都有归处，鱼回溪里，人回屋里，各有各的安稳。”

说话间，竹仓的屋檐已经在前方露出轮廓，林晚秋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便挥起手里的竹制晾衣杆：“可算回来了！灶上温着姜茶呢，快进来暖暖！”

溪月第一个冲过去，举着砂锅喊：“晚秋阿姨，我们煮了竹溪鲫的汤！”砂锅底的火还没完全熄，竹炭的余温把汤焐得滚烫，酸笋的香味瞬间漫进了竹仓的穿堂。

凌澈把工具箱放在案上，打开一看，星禾给的竹盐粉果然撒了些出来，白花花的沾在竹制抄网的篾条上。“还好没受潮，”他用竹制小刷轻轻扫着，“等下处理溪蛭用得上。”

沈清晏忙着把鱼拓铺在竹制晾架上，宣纸上的竹溪鲤墨色淋漓，尾鳍的胭脂红被雨水晕开一点，倒添了几分灵动。“这可得好好收着，”他用竹夹固定住纸角，“明年再拓一张，比着看谁长得快。”

溪茸的小狼崽们围在火塘边，伸着爪子烤火，绒毛上的水珠遇热蒸起白雾，像裹了层轻纱。黑熊大哥给它们递过竹制小碟，里面盛着周伯炒的竹米，小家伙们立刻埋头啄食，尾巴扫得火塘边的竹屑沙沙响。

跨时空红包群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星禾】：“刚检测完溪蛭样本，竹盐粉的效果比预期好30%，下次给你们寄改良版的。对了，竹溪鲫的鳞片结构很特别，能不能留片标本？”附带的图纸上，鳞片的显微结构像片精巧的竹编。

【小石头】：“竹筏快到竹仓渡口了！竹节蛏装在竹篮里，盖着灵竹叶保鲜，你们准备好姜和料酒！”定位显示离竹仓只剩半里路。

【赵野】：“溪月的手没事吧？我让你周爷爷找竹制药膏去了，那是他用灵竹汁熬的，治烫伤最管用。”

念雪正帮着林晚秋倒姜茶，闻言探头看了看溪月的手背，果然红了一片。“快用凉水冲一下，”她拉着溪月往水缸跑，竹制水瓢舀起的水带着凉意，浇在手背上时，溪月“嘶”地吸了口气，却笑着说：“不疼了！汤好喝就行！”

周伯慢悠悠走进来，把烟袋挂在竹制挂钩上，指着念雪的鱼篓说：“把鱼养在天井的竹制鱼缸里吧，添点溪里的水，能多活几天。”他说着便拿起竹制小铲，在鱼缸底铺了层干净的溪泥，“这样它们就像还在溪里一样。”

念雪小心翼翼地把竹溪鲫倒进鱼缸，三条小鱼甩了甩尾巴，在新家里游了两圈，尾鳍的胭脂红在清水里闪了闪，竟像是在回应。她忽然想起周伯的话，万物各有归处，或许这鱼缸不算禁锢，就像竹仓不算禁锢一样——心若安稳，哪里都是家。

竹仓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竹溪的方向，远远望去，那条银带似的溪水闪着光，像系在竹仓腰间的绸带。念雪趴在天井的竹栏上，看鱼缸里的竹溪鲫吐着泡泡，忽然觉得，这芒种的雨、竹溪的鱼、跨时空的消息，还有身边人的笑闹，都像这溪水一样，慢慢淌着，不慌不忙，却把日子浸得又鲜又暖。

“明年芒种，”她轻声对鱼缸里的鱼说，也对自己说，“我们再去竹溪看溪神的孩子呀。”

鱼缸里的鱼摆了摆尾，溅起的水珠落在竹栏上，像个轻轻的应许。火塘边的笑声、姜茶的香味、远处小石头喊着“竹节蛏到了”的声音，混在一起，酿成了竹仓最鲜活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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