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风知晓的答案7（1/2）
“也……也不是，”叶枫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就是……可能会错过你下个月那个设计展的开幕式。”那是杉海投入了数月心血的重要项目。
“开幕式只是个形式，没关系。”杉海平静地说，“项目本身更重要。”
叶枫“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气氛明显有些凝滞。
又有一次，他们去看一个艺术展，叶枫站在一幅描绘遥远星球的作品前，久久没有移动。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轻声说：“有时候觉得，距离挺可怕的。一个月，在信号可能都不太好的岛上……”
杉海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有些凉。“担心信号？”
“也不是……”她再次含糊其辞，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流逝的霓虹。
杉海明白了。她不是在担心项目本身，也不是真的害怕距离。她是在担心他。担心这一个月的时间，这遥远的距离，会改变什么。她那份看似无所畏惧的自由活力之下，原来也藏着一份属于恋爱中人的、细腻的不安全感。她渴望这次机会，像渴望呼吸一样自然，但她更害怕因为这次远行，而失去此刻紧握在手的温暖。
这种“不自由”的感觉，让她痛苦。她开始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分享所有念头，生怕哪一个快乐的憧憬，会刺伤他，或者暴露自己内心的挣扎。
这种变化，杉海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看着她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阴霾，看着她试图隐藏的焦虑，心疼之余，也感到一丝无力。他欣赏她的才华，支持她的梦想，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证明，他的爱，不是束缚她翅膀的绳索，而是她翱翔时，永远可以回望的、明亮的坐标。
这份潜藏的不安，像一颗被悄悄埋下的种子，在叶枫雀跃与犹豫交织的内心土壤里，静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而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关于未来与选择的考验，已然悄然临近。
叶枫的犹豫，像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在两人之间。她依然会笑，会闹，会拉着杉海分享她为旅行准备的装备清单，但那份曾经无所顾忌的灿烂里，掺杂了一丝刻意与勉强。她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偶尔，在杉海专注地看着她时，她会突然停下话语，眼神闪烁地移开，像是在隐藏一个不安的秘密。
杉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用更细致的陪伴和更沉默的包容，回应着她的不安。他会默默帮她检查相机设备的清单，会在她对着电脑研究行程到深夜时，为她热一杯牛奶，会在她偶尔望着窗外发呆时，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什么也不说。
然而，平静的海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一天晚上，叶枫接到杂志编辑打来的电话，沟通最后的合同细节和出发事宜。她躲在阳台上去接，声音压得很低，但杉海还是能从她偶尔提高的、带着兴奋的语调，和回来后那无法掩饰的、亮晶晶的眼神中，感受到她对这次机会近乎本能的渴望。
电话结束后，她回到客厅，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却在对上杉海目光的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眼神迅速黯淡下来，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那个……编辑说，条件很好，机会难得……”她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嗯，听出来了。”杉海放下手中的书，语气平和。
他的平静，反而让叶枫更加无所适从。她希望他表现出一点不舍，甚至一点合理的“阻挠”，那样她或许可以更理直气壮地抗争，或者……更心安理得地放弃。但他没有。他像一片过于深邃的海，平静地接纳着她所有翻涌的情绪，却让她看不透海底的真实风景。
这种不确定感，加剧了她内心的焦灼。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傍晚。杉海因为一个紧急的设计修改方案，被临时困在公司。他给叶枫发了信息，让她先吃饭，不用等他。叶枫回复了一个乖巧的“好”。
然而，当杉海将近十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时，却发现家里一片漆黑，只有工作台那边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叶枫背对着他，坐在他的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杉海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快步走过去，轻声唤道：“小枫？”
叶枫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工作台的地面。
杉海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刹那间，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散落在地上的，是他为下个月设计展准备的、最重要的核心手稿！那几十张凝聚了他数月心血、反复推敲细节的硫酸纸图纸，此刻像废纸一样，被某种液体浸染得一片狼藉！墨线晕开，铅笔稿模糊，一些纸张甚至因为浸水而粘连、破损！旁边，倒着一个翻倒的、她常用的那个硕大的陶瓷水杯，杯里的水早已流干，只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对……对不起……”叶枫终于转过身，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破碎，“我……我想帮你把图纸整理好，给你个惊喜……结果……结果手滑……我没注意到杯子放在旁边……”
她看着地上那片狼藉，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愧疚和无措，仿佛闯下了弥天大祸。她知道这些图纸对杉海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他职业理想和无数个不眠夜的结晶。
杉海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看着地上那些被毁掉的心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疲惫、压力、以及心血被毁的震惊与怒火，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
他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叶枫害怕。她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晦暗不明的眼神，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她是不是……终于成了他无法承受的“意外”？是不是终于越过了他那包容的底线？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她泣不成声，慌乱地蹲下身，徒劳地想去捡起那些湿漉漉、一碰就可能碎裂的图纸，手指颤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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