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流放后全宇宙跪求我治病(2/2)
霍凛那冰冷如同高精度探照灯的目光,毫无感情地扫视着这间散发着死亡、腐烂与绝望气息的破败囚笼,掠过地上散落如同垃圾的肮脏空营养剂管,掠过墙角凝结的、颜色可疑的污渍,掠过空气中悬浮的、肉眼可见的尘埃和毒雾微粒。最终,如同精准的狙击光束,定格在蜷缩在冰冷金属床角、形如从垃圾堆最深处刨出来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腐尸般的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怜悯,没有好奇,甚至连最基本的厌恶都懒得流露,只有一种看尘埃、看死物的绝对漠然。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碍眼的石头。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撞击般的冰冷质感,穿透屋内令人作呕的空气,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地面:
“林薇。治好她。” 简单,直接,如同在对着一个即将报废的、型号老旧的医疗机器人输入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指令程序。他甚至吝啬于给予一个“你”的称呼,更遑论“请”字。
“呃……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如同压抑已久的海啸,在我试图开口的瞬间,再次汹涌而至!我猛地弓起瘦骨嶙峋、几乎能看见脊椎轮廓的背脊,肺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巨手狠狠攥紧、反复揉搓蹂躏!更多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腥甜血沫疯狂涌上喉咙,我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要崩裂,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力强行将那口温热粘稠的液体咽下。然而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粗糙、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囚衣,黏腻地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与体内的高烧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治……她?”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汗水黏住的几缕枯黄、如同杂草般的乱发下,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动着,目光穿透浑浊污秽、被强光搅动的空气,落在那朵被霍凛用整个帝国最昂贵资源、最精心呵护的“娇花”身上。她的光鲜亮丽、她的柔弱无助、她身上那件流淌着星币光泽的丝裙,甚至她微微蹙眉时流露出的那份刻意为之的、惹人怜惜的脆弱,都像一面最清晰、最残酷的镜子,无比清晰地映照出我此刻极致的污秽、狼狈、枯槁和濒临死亡的腐朽气息。一股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刺骨的浊气猛地从胸腔最深处冲出,冲破喉头的阻碍,化作一声嘶哑至极、充满了无尽恶意、嘲弄和某种毁灭快意的嗤笑。这笑声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伸出同样枯瘦、指节粗大变形、沾着新旧暗红血污和牢房泥垢的舌尖,舔了舔早已干裂出血、布满细小裂口的嘴唇,尝到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道。目光如同淬毒的钝刀,缓缓转向霍凛那张冷硬如同星舰主装甲板、找不出一丝裂缝的脸庞。嘴角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向上扯动,肌肉牵动着枯槁的面皮,最终形成一个扭曲却异常清晰的、如同恶魔狞笑般的弧度。一字一顿,如同重锤裹挟着血沫,狠狠砸落在地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垂死挣扎的嘶哑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行。”
霍凛那双冰封万里、仿佛能冻结时间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放松。那或许是一种猎物终于落网的笃定,或许是对命令必然被执行的理所当然,又或许,仅仅是一丝尘埃落定、可以尽快离开这污秽之地的厌烦。
我顿了顿,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和剧痛让我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迎着他那审视蝼蚁般、不带任何温度的目光,迎着苏菲娅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垃圾般的轻蔑与怨毒,我凝聚起这具残破躯体内最后的力量,榨干每一丝残存的意志。然后,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后半句话。声音不高,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颤,却如同星际最高法院最终敲下的、无法更改的死亡宣判法槌,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十亿星币。**”
短暂的、令人窒息到心脏停跳的停顿。仿佛连时间都在等待这个最终裁决。
“**——起步价。**”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屋顶上永不停歇的酸雨腐蚀声、远处隐隐传来的囚犯绝望嘶吼、甚至幽灵卫队外骨骼关节处微弱的能量嗡鸣,都被这冰冷到极致的数字彻底冻结、吸走!探照灯的光束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死寂。真空般的死寂。**
苏菲娅依偎在霍凛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超高伏电流瞬间贯穿了全身!她倏地抬起头,那双被无数媒体赞誉过“盛满星辰”、“我见犹怜”的大眼睛,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被最卑贱、最肮脏之物冒犯了神圣领域的滔天怒火彻底点燃!尖利得足以刺破最坚韧鼓膜、带着歇斯底里破音的声音,如同玻璃月碎裂般陡然撕裂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十亿星币?!!”她的目光像淬了剧毒、闪烁着寒光的合金匕首,带着极致的鄙夷和毫不掩饰的讥讽,狠狠剐在我枯槁肮脏、如同腐尸般的身上,“林薇!你这个肮脏下贱的流放犯!连最低等矿坑里的辐射鼠都不如的垃圾!也配在这里对着我们狮子大开口?!帝国首席治疗师林恩的骨灰都凉透八百个恒星周期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在毒蝎星烂泥里发臭等死的废物!痴心妄想!你简直……简直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原本因为病痛而苍白的脸上,病态的灰败被愤怒的、不正常的潮红所取代,仿佛我开出的这个天价,比她自己身上的伤痛更让她无法忍受,是比毒蝎星空气更恶毒百倍的侮辱,彻底玷污了她高贵的存在。她纤细、保养得如同艺术品的手指,此刻如同鹰爪般死死抠进霍凛手臂上那件昂贵无比、象征着元帅威严的制服布料里,指甲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声音带着哭腔和刻骨的怨毒,如同毒蛇吐信:“凛!你看她!她就是存心的!她就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羞辱我们!用她那副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嘴脸!这种散发着恶臭、连地狱都比这里干净的地方……这种看一眼都嫌脏的贱人……我们走!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肮脏的地狱!我一秒钟都无法再忍受了!我的头好痛……我要窒息了……”她说着,身体配合地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晕厥。
霍凛没有立刻回应苏菲娅那刺耳欲聋的尖叫和控诉。他那双仿佛能冻结星河、洞穿一切虚妄的冰眸,此刻死死地、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般锁在我的脸上。锐利得如同星舰主炮的瞄准激光束,仿佛要穿透我枯槁凹陷、毫无血色的脸颊,穿透我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球,看清这具濒死躯壳下隐藏的灵魂,到底在玩什么孤注一掷的把戏。困惑——她凭什么?审视——这是绝望的讹诈还是……?一丝被卑贱蝼蚁挑战了无上权威的愠怒……复杂的情绪在他那万年冰封的眼底快速交织、碰撞、湮灭。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抬那只没有揽住苏菲娅的、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一个简单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着绝对命令意味的手势。
如同无形的精神枷锁瞬间落下。
苏菲娅即将爆发的、更加歇斯底里的控诉和哭闹,瞬间被扼杀在喉咙里!她不甘地、怨毒地死死咬住了自己饱满的、涂着昂贵天然植物唇膏的下唇,力道之大,瞬间咬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一颗鲜红欲滴的血珠,如同雪地里突兀绽放的一点妖异朱砂,刺眼而诡异。她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却不敢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我彻底屏蔽了耳边嗡嗡作响的噪音,无论是苏菲娅的呜咽还是门外呼啸的风声。全部的意志力都像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用来对抗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一阵阵侵袭而来的、足以将意识拖入深渊的眩晕。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冰冷的、布满锈迹和凝结水珠的金属墙壁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支撑感。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下烧红的烙铁,狠狠牵扯着肺叶深处撕裂般的锐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