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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全家殉国剩我后,冷面军官天天来校门接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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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不是……”

“看他的脸,像是被狠揍了一顿!谁干的?”

“还能有谁?踢到铁板了呗!活该!”

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里的向欢。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惊惧、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向欢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崭新的物理书页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王锐转学?被打了?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唯一清晰的,是昨天天台上那个军官冷硬如铁的声音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怒火的眼睛。

是他吗?那个军官?

下课铃响,向欢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走廊里依旧能感受到那些探究的、带着畏惧的目光,但再也没有人敢像过去那样,故意撞她的肩膀,或者在她背后阴阳怪气地叫“扫把星”。无形的屏障似乎在她周围竖立起来。她快步走到教学楼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校门外的梧桐树荫下,停着一辆线条冷硬、通体墨绿的军用越野车。车旁,倚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深灰色的军官常服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徽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林骁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目光穿透稀疏的树影,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张冷峻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

周围放学的学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绕开那片区域,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墨绿的军车,冷硬的军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向欢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她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该说什么。林骁却已经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放学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嗯。”向欢低低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呐。

“走吧。”林骁言简意赅,侧身示意了一下那辆越野车的方向。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询问,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向欢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默默地跟着他,走向那辆散发着金属与机油冷冽气息的车子。林骁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利落干脆。她坐进去,皮革座椅带着凉意。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好奇的目光和嘈杂的人声,车厢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与皮革混合的气息,凛冽地包裹着她。

引擎启动,低沉轰鸣。车子平稳地汇入街道的车流。林骁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岩石雕刻。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沉默像粘稠的液体,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向欢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帆布里。她终于鼓起勇气,侧过头,看向那张冷硬的侧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锐……他转学了……是你……”

“他咎由自取。”林骁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目光甚至没有从前方挡风玻璃上移开半分,“任何伤害烈士遗属的行为,都该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残酷的力度。向欢的心猛地一缩。果然是他!那句“军人遗孤不该有这种伤”,不是说说而已。

“为什么帮我?”她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很轻,带着巨大的困惑,“我们……并不认识。”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骨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几秒钟,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就在向欢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更沉郁了几分:

“职责所在。”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也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向欢的心猛地一跳。谁会托付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惦记着她?

“谁?”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急切地追问。

林骁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有审视,有痛惜,还有一种深重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他看了她足有几秒钟,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单薄的身躯,看到了她身后那些沉重的、无声的牺牲。最终,他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回头去,重新看向前方拥堵的车流。

“一个……需要你好好活着的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像粗粝的砂纸磨过,“他最后的愿望,就是你能平安喜乐。”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开口,仿佛刚才那简短的交流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车厢里重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和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嚣。向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个模糊的“他”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惊涛骇浪,却又沉入深不见底的迷雾。会是谁?哥哥吗?是哥哥吗?

从那天起,那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和那个冷峻如岩石的军官身影,就成了望北中学校门口一道固定而令人敬畏的风景。无论刮风下雨,每到放学时分,林骁总会准时出现。

他很少说话。有时只是接过她沉重的书包,有时在她被几个女生不怀好意地堵在楼梯口时,他高大的身影会像一道沉默的山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冰冷的目光一扫,那些女生便如鸟兽散。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不远不近地走在她身边,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沉默的堡垒,用无形的气场将她与周遭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畏惧的目光隔离开来。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悄然转变了方向。再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她,那些曾经充满恶意的低语,变成了小心翼翼的猜测和敬畏。“那个军官是谁?”“听说级别很高……”“王锐就是惹了她才……” “她家……不是都……”

向欢的世界,似乎因为这道沉默而强大的屏障,暂时隔绝了那些刺骨的寒风。然而,这道屏障本身,却像一座冰山,横亘在她面前。林骁的沉默寡言近乎刻板,他像一台精准执行任务的机器,接送、守护,却吝啬于任何多余的交流。他从未提起那个“受人之托”的“他”到底是谁,也从未解释过自己行为的深层动机。

这种沉默的保护,像一层厚厚的、不透气的茧。安全,却令人窒息。向欢心底的疑问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心脏。她感激他的庇护,却又被这无言的疏离刺伤。

日子在沉默的接送中滑到了清明前夕。连绵的阴雨笼罩着望北城,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着,让人喘不过气。向欢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沉甸甸的,积满了冰冷的雨水。

清明那天清晨,雨势稍歇,天空依旧阴沉得没有一丝光亮。向欢独自一人,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衣服,怀里紧紧抱着一束沾着晨露的白菊。她早早地出了门,没有告诉林骁。她需要一点独自面对亲人的空间,在那个承载了她所有爱和所有痛的地方。

北郊的烈士陵园,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格外肃穆苍凉。一排排青灰色的石碑整齐地矗立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像一支沉默的、永不归来的军团。冰冷的雨水顺着石碑的棱角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被雨水浸透的苦涩味道。

向欢沿着熟悉的小径,脚步沉重地走到陵园深处。那里,并排矗立着三块墓碑。碑石冰冷,照片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模糊。父亲向振国,母亲周静,哥哥向荣。三个名字,三张凝固着昔日温暖笑靥的照片,此刻却像三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她默默地蹲下身,将怀里的白菊轻轻放在父母的墓碑前,又单独拿出一小束,放在哥哥的碑座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脖颈,激得她微微一颤。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拂去哥哥照片上积聚的水珠。照片上的少年依旧笑得那样灿烂,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来,揉乱她的头发,叫她“小哭包”。

“爸,妈,哥……”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被呼啸而过的冷风吹散,细弱得几不可闻。巨大的悲伤和孤独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堵在胸口,憋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因为强忍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不得不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彻骨的寒意和心碎。

“他们说……要向着快乐出发……”她终于挣扎着,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可是……没有你们……哪里还有快乐啊……”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无助、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思念,在这一刻,在这片冰冷的石碑前,在父母和哥哥沉默的注视下,终于彻底决堤。她猛地仰起头,对着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嘶喊: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下!为什么!你们说话啊!你们回来啊——!”

嘶喊声在空旷死寂的陵园里回荡,带着血淋淋的绝望,撞在冰冷的石碑上,又无力地消散在凄风冷雨之中。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瘫跪在湿冷的泥地上,额头抵着哥哥墓碑冰冷的底座,肩膀剧烈地耸动,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

“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好累……好想你们……”

哭声凄楚,撕心裂肺,在肃杀的陵园里回荡,是唯一的祭奠。

不知过了多久,哭到力竭,身体只剩下无意识的抽噎和颤抖。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里,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踏碎了凄风冷雨,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身后。

向欢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她没有回头,但那熟悉的、带着硝烟与皮革的凛冽气息,已经无声地弥漫开来,将她包裹。

一件带着体温的深灰色军官呢子大衣,带着沉稳的力量,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披在了她冰冷颤抖的肩上。厚实的面料隔绝了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雨水,带来一丝迟来的暖意。

林骁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他没有说话,没有试图安慰,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山,替她挡住了身后陵园入口方向可能吹来的、更猛烈的风。雨水顺着他冷硬的帽檐滴落,砸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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