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谶(2/2)
“娘…?”嘶声被马蹄踏碎。马车在箭雨中狂奔,我攥紧染血玉扣。掌心痣滚烫,新谶言灼烧眼底:
暴雨夜山洪冲垮晒场,瘟猪肉毒翻半村人。
王屠夫泥泞里扒出我的草枕,紫云英蜜救活垂死者。
断崖下…贵妇五指抠进泥石,朝着京城爬出十里血路!
六载清明·纸钱灰落朱门
村正爷供上的三牲冒着热气。我倚门把玩腕间金镶玉扣,阳光在玉纹里流转寒光。去岁山洪夜,是我“预卜先知”带人撤往高地,又是“天赐良机”献枕下蜜糖解毒。
“仙姑可还满意?”村正腰弯得快折断。轻笑抚过眉心胭脂痣时,门外蹄声碎金。
羽林卫玄甲映日生寒,凤鸾车金丝帘掀起。那道劈开容颜的箭疤下,贵妇眸如深潭。她伸手时,腕骨朱砂痣灼人眼:
“本宫的明月郡主——”
“六年前被刁民拐卖至此,”
“该回宫了。”
死寂中我慢条斯理剥蜜橘。果肉入口那瞬,院外晒场轰然塌陷!王屠夫私藏的官盐在坑底泛着尸骨般的惨白——按律,私盐贩子当满门抄斩。
“娘娘容情,”我吐出橘核笑看村民惨白的脸,“这些忠仆护我六载…”
玉扣骤然发烫。贵妇染蔻丹的指尖划过我眉心血痣,声浸骨髓:
“明月儿,你的谶言既救得了人,”
“便该知道——”
“为娘最恨被人当刀使。”
山风卷纸钱扑向盐坑,她俯身时毒蛇钻入耳蜗:
“张木匠院里的油灯,
是二虎娘为赖棺材钱泼的。”
“你五岁那晚就看见了吧?”
“看着仇人养你六载,”
“看着亲娘万箭穿心——”
“我的骨血,你等的是什么?”
祭品雄鸡突然挣断绳索!在众人惊叫声中,它叼起我掷出的染血玉扣,振翅投向万丈深渊。
(崖风卷起贵妇凤袍,她腕间朱砂痣与我掌心灼痕同频搏动。原来最毒的谶言,是让仇人亲手编好绞索,再含笑喂你最后一颗沾蜜的砒霜。娘亲,这血债的血偿,您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