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文明的答卷与孩子的涂鸦(1/2)
三十六个时辰。
对于需要协调数十个文明、无数利益集团、并做出可能决定整个种族未来的重大抉择来说,这点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寰宇联盟最高紧急会议在咸阳宫以近乎不眠不休的方式召开。与会者包括嬴政、秦科、各主要盟国元首或全权代表、月委会核心成员以及紧急召集的顶尖学者和哲学家。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两个:一,如何生成符合要求的“文明身份标识码”;二,“初次接触意向声明”应包含哪些内容,基调如何把握。
关于第一个问题,学者们很快达成一致。根据数据包要求,“标识码”需基于对“启蒙数据包-基础共识篇”的理解生成。这部分内容主要阐述了宇宙的物理常数、基本数学逻辑、以及一些关于生命、能量和信息的基础“共识”概念。经过激烈讨论,最终决定采用一种复合编码方式:将人类目前对上述“共识”的最佳理解(以数学公式和逻辑命题表示),结合人类文明最具代表性的文化符号(如汉字“和”、古埃及的安卡、古巴比伦的六十进制、玛雅的零概念等)的简化抽象,以及一条由寰宇所有成员国语言共同书写的、表达和平探索意愿的短句的二进制编码,混合加密后生成一串独特的数字-符号序列。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场艰难的妥协与融合。每个文明都希望自己的元素能更多体现在这代表“全人类”的标识中,争吵在所难免。最终,在秦科和卢修斯等人的斡旋下,各方勉强接受了以贡献比例和代表性为原则的折中方案。
第二个问题则引发了更大的分歧,几乎导致会议破裂。
以大秦、埃及、迦太基等相对务实或技术导向的文明为代表的一方,主张声明应强调人类的求知欲、技术潜力、和平意愿以及希望建立平等、互利的交流关系。他们倾向于将此次接触定位为“文明间的学习与对话”。
而以部分美洲、非洲及大洋洲的、更注重精神与生态平衡的文明代表,以及联盟内部的理想主义学者为代表的另一方,则坚决反对过于“技术化”和“功利化”的表述。他们认为声明必须首先强调人类对自身星球生态的尊重、对内部和平的追求、对技术发展的审慎态度,甚至应该询问“守望者”系统对人类当前发展模式的评价和建议。他们担心,一份过于彰显技术野心的声明,可能会被古老系统误解为具有侵略性或缺乏自省能力。
“我们连自己家里的事都没完全理顺,战争创伤未愈,内部矛盾重重,就急吼吼地想去和造了月亮的‘神’攀交情、学技术,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一位来自波利尼西亚的长老代表激动地说,“我们应该先问问,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不是一个健康的、值得对话的文明!而不是急着展示我们有多‘聪明’、多能‘造东西’!”
“如果因为自曝其短而错失接触机会,甚至被判定为‘不合格’,责任谁来承担?”安息代表反驳,“展示我们的潜力和进取心,至少表明我们有发展的意愿和能力!自我批评可以在接触建立后进行!”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会议一度陷入僵局,甚至有小国代表愤然离席以示抗议。
就在这紧张关头,一份来自遥远西部的、看似毫不相干的加急报告,被悄然送到了秦科手中。是卢修斯从远征队发回的。
报告除了例行汇报行程安全外,还附上了一张秦疆最新的蜡板“涂鸦”。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生死病痛,又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五岁多的秦疆的画不再只是简单的物象,开始出现一些充满童稚却意味深长的组合:画面的主体是一个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地球的圆球,圆球上画着不同肤色的小手拉在一起;圆球上方,是大小两个月亮(显然他听说了“双月”的传说),两个月亮之间,画着一道彩虹般的桥;桥的一端,伸向更远处几颗星星,星星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带着笑脸的太阳,太阳的光芒照耀着地球和月亮;在地球另一侧,用更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些黑色的、张牙舞爪的阴影,但那些小手拉成的圈,似乎把阴影挡在了外面。
蜡板背面,有卢修斯代笔写下的、秦疆口述的“说明”:“这是我们的家(地球),家里所有人是朋友,拉着手。两个月亮是好朋友,架了桥。太阳公公看着大家,高兴。外面的黑妖怪进不来,因为我们拉着呢。我想告诉月亮上的……叔叔?阿姨?我们地球人,喜欢朋友,不怕黑妖怪,太阳公公喜欢我们这样。”
童言无忌,却直指核心。
秦科将这张蜡板涂鸦的临摹件和卢修斯的报告,在会议上展示了出来。
会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学者和政治家们为了“文明身份”和“意向声明”的措辞绞尽脑汁、争论不休,而一个孩子,用最朴素的画笔和语言,描绘出了或许是最本质的答案:我们是生活在这颗蓝色星球上、愿意携手互助的群体;我们好奇(架桥),我们向往光明(太阳),我们知道存在未知的风险(黑妖怪),但我们选择团结面对。
“也许……”沉默了许久的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我们这些大人,想得太多,反而迷失了本心。孩子的眼睛,有时候看得更清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