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新节点、旧伤痕与量子低语（1/2）
月球新节点的激活，如同在已然波澜起伏的湖面又投入了一块巨石。被“影月”粒子流轰击的环形山边缘，裂隙持续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十丈、深不见底的垂直井状结构。从井口深处，持续不断地逸散出与月球背面遗迹类似的、但频谱特征略有差异的电磁信号和微弱的粒子辐射。同时，监测到该区域下方的地质结构正在发生缓慢但明确的重组，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械结构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奔月-II”任务的规划被再次紧急修改。原本计划在遗迹外围着陆的探测器，目标被调整为这个新激活的节点。任务代号更新为“奔月-IIA：探针行动”。目标不再是广泛勘察，而是向深井中投放一组特制的、具备抗辐射、高抗压和基础采样功能的“下降单元”，尝试获取井下的第一手环境数据和可能的物质样本。鉴于风险极高，整个任务被设定为完全自动化，下降单元不携带任何可能引发误解的主动信号发射器，只进行被动记录和数据存储，待返回地面后再行读取。
与此同时，对“启蒙数据包”的解析进入了更深的层次。在基础科学知识之后，数据包开始涉及对“银河系猎户旋臂”当前政治（或类似概念）格局的简要描述、对几种不同技术发展路径文明的案例分析（隐去具体标识），以及……一段关于“大过滤器”理论的冷酷阐述。
“‘大过滤器’理论……”卢修斯在核心小组会议上念出这段译文时，声音低沉，“该理论认为，在智慧文明从诞生到遍布银河乃至宇宙的漫长征途中，存在一系列极端困难、几乎无法逾越的关卡。这些关卡可能出现在生命起源、复杂多细胞生物出现、智慧诞生、技术爆炸、可控核聚变实现、自我毁灭倾向克服、跨恒星系航行能力获取等不同阶段。绝大多数文明会在某个‘过滤器’前止步，彻底湮灭或永久停滞。数据包暗示，我们人类，很可能正处在‘技术爆炸’与‘自我毁灭倾向克服’这两个过滤器之间的危险区间。”
数据包甚至提供了一些冰冷的数据：根据“上古观察者网络”对猎户旋臂过去数十万年的不完全观测记录，能够达到触发“启蒙协议”条件的初级文明，大约有百分之六十在获得类似数据包后的一千年内，因技术失控、内部战争、社会崩溃或未知原因而消失。只有不到百分之十能够稳定跨越这一阶段，成为“星际候选文明”。
“它这是在给我们敲警钟。”一位来自印度的哲学学者喃喃道，“馈赠知识的同时，也明确告知了前方可能是悬崖。”
“或者，这正是‘试炼’的一部分。”秦科接口，“看我们在获得强大力量后，是走向团结与升华，还是重蹈覆辙，陷入内耗与毁灭。‘守望者’网络或许不只是记录者，也可能是……筛选者。”
压力陡增。技术飞跃带来的乐观情绪，被这份来自星空的“死亡预告”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月委会内部，“暂停一切主动接触，全力消化现有知识，优先解决内部社会问题”的声音再次高涨，甚至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
然而，“影月”和月球新节点的持续活动表明，外部的时间表并不完全由人类决定。
就在联盟高层为前路抉择而激烈争论时，黑冰台对“星辰之子”的追查取得了重大突破。并非找到了其核心成员，而是通过梳理全球各地与远古节点、异常传承相关的零散报告，结合“启蒙数据包”中关于“文明火种保存协议”的模糊提及，拼凑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推论：
“星辰之子”可能并非一个现代形成的秘密组织，而是一个跨越了漫长历史、成员更替、以极其隐秘的方式传承着某些关于“守望者”系统和上古秘密的松散“谱系”。他们的成员可能来自不同时代、不同文明，彼此之间甚至可能并不直接知晓对方的存在，只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植入文化基因或通过特定仪式传承的“使命”或“触发条件”而行动。
亚马逊的老祭司、魔鬼雅丹的老萨满、乃至历史上那些留下晦涩星空预言或建造了无法用当时技术解释的建筑的先贤，都可能曾是或正是这个“谱系”中的一环。他们的共同点在于：对星空有异乎寻常的关注或知识，掌握着某些看似原始却有效的、与“守望者”系统或上古科技相关的“应用技术”（如老萨满的疗法），并且在特定时刻（如人类航天活动触及关键节点）会以某种方式“醒来”或“被触发”，传递信息或做出引导。
“他们像是……被上古文明‘编程’或‘委托’的，散布在时间长河中的‘引导程序’或‘安全阀’。”荆九在汇报时用了这样一个比喻，“平时处于静默或伪装状态，当‘主程序’（守望者系统）检测到特定条件满足时，这些‘引导程序’可能会在本地被激活，以符合当时当地文化认知的方式，对初级文明进行提示、警告或帮助。”
这个推论让“星辰之子”的形象变得更加神秘而非敌对。他们可能不是敌人，甚至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导师”或“监督者”，只是其存在和行动方式远超现代人类的线性理解。
地球的另一端，秦疆所在的远征队，已经穿越中亚草原，即将进入安息帝国的东部边境。随着不断西行，队伍遭遇了越来越多罗马帝国崩溃后遗留下的痕迹：废弃的边境堡垒、荒芜的庄园、以及零星散布的、由不同民族混居而成的小型聚落。这些聚落往往对来自东方的队伍充满警惕，但也对队伍携带的货物、展现的技术（如改良的马车、便携的净水器具）和随队医生的医术表现出浓厚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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