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文明答卷与家庭远征(2/2)
她走到哈桑身边,握住他的手:“夫君,你和我,我们的根在军营、在王庭、在战场上。但疆儿这一代人,他们要面对的世界,比我们广阔得多。天上有了‘天梯’,月亮上发现了古人遗迹,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他需要更开阔的视野,更包容的心胸,不能只困在咸阳或西域的宫殿里。这次远征,有科学,有文化,有交流,也有磨砺,是最好的启蒙。”
哈桑沉默了。他看着挥舞着刀鞘、模仿着自己动作、笑得无忧无虑的儿子,又想起自己在议会上面对那些复杂议题时的烦躁与无力。妻子的话,戳中了他内心隐隐的忧虑。是啊,自己这代人,是劈开荆棘的刀剑;但下一代,或许需要成为能够绘制星图、理解异族、在更复杂环境中航行的……舵手。
“可是……太危险了。”哈桑终究是父亲,心头发紧。
“卢修斯先生和索菲亚女士可能会作为科学顾问的一部分参与,他们对疆儿也很喜爱。”阿娜尔继续道,“而且,总监似乎……对这个计划有些兴趣。他说,未来的深空探索,可能需要从小培养具备跨文化理解和坚韧心志的人才。这次远征,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试点。”
听到秦科的名字,哈桑的态度松动了些。他了解秦科,那个人看似温和,眼光却极远。如果他都觉得有意义……
“再说吧。”哈桑最终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直接拒绝,“还有几年呢。到时候看情况,也得看这小子自己乐不乐意。”他指了指正试图把刀鞘往自己小靴子里塞的儿子。
阿娜尔知道这已是丈夫最大的让步,微笑着不再多言。她望向窗外,夜空晴朗,银河横亘。丈夫在朝堂上面临的是文明的答卷,而她在为家庭规划一场小小的远征。两者看似天差地远,但内核或许相通:都是为了下一代,能更好地走向那个未知的、广阔的、充满挑战与希望的未来。
与此同时,格物院地下深处,“溯源”小组对“奔月-I”号带回的海量数据流的破译工作,在举寰宇之力、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算力(包括新建的、利用水力与早期差分机原理的巨型机械计算阵列)和智慧后,终于取得了微不足道却令人振奋的进展。
他们从数据洪流中,成功分离并识别出了一小段重复出现的、相对简单的“标头”结构。这段结构不像是具体信息,更像是一种“索引”或“分类标签”。其编码方式与金板符号及月球柱状体上的铭文,有着清晰的演化关联。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卢修斯尝试将这段“标头”与系统中解锁的、来自不同古代文明的星空观测记录(包括巴比伦的泥板、埃及的棺椁铭文、玛雅的历法、甚至是一些原始岩画中的抽象图案)进行交叉比对时,发现了几处模糊但存在的对应关系。仿佛在人类文明萌芽的早期,不同族群曾以各自的方式,“无意间”记录下了来自同一个古老信息源的、经过极度简化和扭曲的“回声”。
“守望者”的观测记录,其时间跨度,可能远远超出了人类文明史,甚至可能追溯至智人走出非洲之前。它记录的对象,似乎不仅仅是地球生物圈和人类的演进,还包括太阳系内其他天体的长期变化,乃至……某些来自太阳系外的周期性信号或现象。
“它是一本关于太阳系的、持续书写了数百万甚至更久远的……日记。”卢修斯在内部简报会上,用了一个诗意的比喻,但语气毫无诗意,只有深深的敬畏,“而我们,直到最近,才笨拙地翻开了它的封面,看到了第一行字。”
这“日记”为何而写?写给谁看?谁设定了“试炼”?“星辰之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人类翻阅这本日记的行为,是会被允许,还是会触发某种……“防御机制”?
问题比答案多得多。
但人类,已然提笔。文明的答卷,正在星际尺度上缓缓展开。而每个家庭、每个个体,也都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场宏大而未知的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