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家书万金与轨道烽烟（1/2）

探月工程如同一台被注入强大动力的精密机器，在资源的洪流与顶尖智慧的交织下开始轰鸣运转。然而，机器的齿轮在高速转动时，其边缘与外部环境的摩擦，以及内部微小元件的疲劳，也开始悄然显现。

哈桑最近有些烦闷。这种烦闷并非来自西域的军务（那里在木鹿城大捷后一直比较平静），也非来自家庭（阿娜尔和儿子秦疆都很好，小家伙已经开始蹒跚学步，嘴里咿咿呀呀，萌化了这位沙场猛将的心）。他的烦闷，源自咸阳，源自那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复杂的“寰宇事务”。

作为西域王兼镇西大将军，他拥有寰宇议会的当然席位。起初，他对这种能跟各国大人物坐在一起“开会”的新鲜事还挺感兴趣，尤其喜欢看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使者为了些在他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面红耳赤。但很快，他就感到了疲惫和……疏离。

议题越来越专业，越来越“绕”。今天讨论“近地轨道通讯频段分配与国际协调机制”，明天争论“小行星带潜在矿产资源开发权益的预先法律框架”，后天又是什么“跨文明航天伦理审查委员会的组成原则”。哈桑听着那些拗口的词句和冗长的辩论，常常觉得自己的光头（如今已蓄成浓密短发，但他仍习惯性地觉得脑门发凉）里面嗡嗡作响。他更习惯直来直去的军令和刀剑相见的战场，而不是这种言语的迷宫和利益的算计。

更让他不适的是氛围。议会上，大秦的代表自然占据主导，但安息、埃及、迦太基、印度乃至美洲的代表，发言越来越有分量，提出的要求也越来越具体，有时甚至带着隐隐的挑战意味。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参与”和“象征性份额”，开始要求更实质性的技术转移、更平等的决策权、以及对其本土航天产业发展的支持。

一次关于“离子推进器工质（氙气）全球产地与供应配额”的会议上，安息代表提出，其境内某处盐沼地下发现高纯度氙气矿藏，要求在未来探月及深空任务中，必须保证一定比例的氙气采购自安息，并以此换取更核心的推进器设计资料。埃及代表则强调其太阳能技术（借鉴自古法老时期对光的崇拜与研究）的优势，要求主导未来深空探测器部分能源系统的研发。

哈桑听得直皱眉头，私下对柱子抱怨：“这帮人，地上还没折腾明白，就想着分天上的东西了？氙气？那玩意儿老子听都没听过！”

柱子如今已是哈桑在议会的随员兼“翻译”（负责把那些复杂的议题用哈桑能懂的话解释一遍），闻言苦笑：“教官，不是这么简单。他们怕。怕咱们大秦把天上的路都占了，以后他们连汤都喝不上。这是在抢位置呢。”

“抢位置？”哈桑冷哼一声，“没有咱们大秦领着，他们连天有多高都摸不着边！”

话虽如此，哈桑也明白，柱子说得有道理。统一不等于同化，联盟内部同样存在竞争与博弈。只是这种博弈的方式，让他这个习惯了“不服就打”的武将，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一日下朝回家，哈桑脸色尤其不好看。阿娜尔见状，递上一杯温热的酪浆，轻声问：“又是议会的事？”

“嗯。”哈桑闷闷地喝了一口，“为了那个什么‘奔月’探测器搭载的科学仪器份额，吵了一下午。埃及人想塞他们的星象仪，迦太基人要装他们的古老磁场探测装置，连远在美洲的玛雅人都递了申请，说他们有种观察‘星空裂隙’的秘法仪器……好像谁都能上去插一脚似的。王翦那小子坐在量、还未必有用！”

阿娜尔静静地听着，等哈桑发泄完，才道：“夫君可记得，你当初为何愿意归顺大秦，效忠总监？”

哈桑一愣：“那还用说？总监有本事，能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能带着咱们打胜仗，还不欺负人。”

“这就是了。”阿娜尔微笑道，“总监有包容四海的气度，才能凝聚如夫君这般豪杰，也才能让西域诸国、乃至寰宇万邦，愿意跟着大秦走。如今上了天，这道理也是一样的。若只许大秦一家独占星空，与昔日罗马何异？让各国都有参与感，有盼头，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这联盟才能长久，这星空之路，才走得稳当。那些争吵，虽是麻烦，却也是生机的证明。”

哈桑怔怔地看着妻子，忽然觉得，自家媳妇儿看事情，似乎比自己这个“西域王”还要通透些。他挠挠头，金牙咧了咧：“理是这么个理……就是听着吵得慌。算了，不管了，让他们吵去！来，儿子，给爹抱抱！”

他一把抱起咯咯笑着扑过来的秦疆，用胡子去扎小家伙的脸蛋，将朝堂上的烦闷暂时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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