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琉璃换骆驼（1/2）

太阳厅内死寂如墓。沃洛吉斯的目光在秦科与盖乌斯之间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金座扶手——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池中尸体已被捞出，经查确是安息禁卫军的一名百夫长，但此人三个月前因酗酒已被革职，如今为何身穿旧制甲潜入水池？

“陛下，”盖乌斯用希腊语抢先开口，“此事显然有人栽赃。罗马与安息乃盟友，岂会行此卑劣之举？倒是秦人初来乍到，便‘自卫’杀人，未免太过巧合。”

秦科不接话，只看向阿尔达班：“大人，入宫前您全程陪同，可曾见我护卫有何异动？”

阿尔达班迟疑：“……贵使护卫纪律严明，入廊后除秦特使失手落钱、一名护卫中暑跌倒外，并无异常。”他刻意略去长矛刺水那节——若说出，等于承认自己监管不力。

“落钱？”沃洛吉斯挑眉。

秦科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秦半两：“此为我大秦铜币，方才不慎滑落池中，俯身拾取时，恰见水草间有刀光。”他顿了顿，“陛下若不信，可派人打捞，池底应当还有两处埋伏，只是见我察觉，已悄然退去。”

沃洛吉斯当即下令。半刻钟后，侍卫回报：池底另两处确有人潜伏痕迹，水草被压倒，岸边有湿脚印通往后厨杂院。

“查！”国王厉喝。盖乌斯面色微白，他安排的三名死士竟被识破两人，剩下那个想必也逃了。

秦科趁热打铁：“陛下，外臣此次奉旨而来，是为友谊，非为争端。此人潜伏行刺，目标或许是我，或许是陛下——毕竟若使团在太阳厅遇袭，大秦与安息必生嫌隙，得利者谁，不言而喻。”

这话将矛头直指罗马。安息众臣窃窃私语，几位本就亲秦的贵族更是点头。

沃洛吉斯沉默良久，忽然问：“秦使，琉璃工坊之事，可当真？”

“君无戏言。”秦科正色，“工匠已随使团而来，共十二人，皆为我格物院好手。他们携有全套工具与三月原料，明日便可开工。”

“好！”沃洛吉斯击掌，“既如此，贸易站准了。阿斯特拉巴德港划地五十顷，免税三年。至于今日之事——”他冷冷看向盖乌斯，“安东尼乌斯阁下，请你给本王一个解释。”

盖乌斯起身行礼：“陛下，此事罗马绝不知情。或许是某些……激进分子所为。我即刻彻查。”他深深看了秦科一眼，转身离去。

接见继续。秦科展示了显微镜，当沃洛吉斯看到自己指尖皮屑的微观景象时，这位国王竟孩子般惊呼出声；望远镜则让王子爱不释手，当场要求架在宫墙上眺望城外；改良农具模型虽朴实，但农政官一眼看出其省力之处，连连追问。

待所有国礼展示完毕，沃洛吉斯已笑容满面：“秦使所赠，皆为本国所需。按礼，安息当有回赠。”他示意侍从，“赐秦使良驹百匹、黄金五百、香料十车。另——”他顿了顿，“听闻贵国缺骆驼？安息产双峰驼，耐旱负重，赠三百匹，可组商队。”

骆驼！秦科心中大喜。丝绸之路最缺的正是长途运输的畜力，安息骆驼比大秦马匹更适沙漠。他躬身谢恩：“外臣代大秦陛下，谢过沃洛吉斯陛下。”

接见圆满结束。使团被安排在宫外驿馆，重兵保护——这次是真正的保护。

当夜，驿馆密室。

“今日险胜。”秦科对众人总结，“但‘夜枭’未现身，盖乌斯只是明面上的棋子。阿尔达班私下告诉我，那死者生前与罗马商队往来密切，商队三日前入城，领队是个年轻人，自称‘学者’，却带着六个沉重木箱。”

“木箱里是武器？”哈桑问。他刚洗了头，去掉了沙尘硬壳，但头皮被晒得发红，此刻涂了清凉药膏，脑袋像个剥了壳的茶叶蛋。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秦科铺开泰西封城图，“商队落脚在城西‘商盟会馆’，那里鱼龙混杂，安息官府也难插手。阿罗，你明日带两人，伪装成琉璃工匠去会馆周边转转，看能否摸清底细。”

阿罗点头，又迟疑：“总监，琉璃工坊真要开？若技术泄露……”

“给的是初级技术。”秦科早有准备，“平板玻璃可以教，但镀银镜面工艺、透镜研磨技术、还有热敏涂料，这些核心技术工匠们会严守。况且，”他嘴角微扬，“三年时间，足够我们的工匠学会安息的‘机关术’和‘灌溉法’——卢修斯说，安息的地下水渠系统精妙绝伦，若能在西北干旱地区推广，可惠及百万亩农田。”

卢修斯连连点头：“正是！他们的‘坎儿井’能从百里外引水，真是奇迹！”

柱子挠头：“那‘夜枭’咋办？咱不能干等着他出手啊。”

“所以我们要逼他出来。”秦科在图上画了个圈，“三日后，沃洛吉斯国王将举办‘丰收祭’，全城贵族与会。按惯例，各国使节需献艺助兴。我们就在那时，展示一样新东西。”

“啥东西？”

“热气灯。”秦科说出早已想好的计划，“用丝绸做气囊，下悬油灯，加热空气后升空。此物无军用价值，但足够新奇震撼，且——需要大量丝绸。安息贵族最爱奢华，‘夜枭’若想破坏我们在安息的形象，那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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