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假发与龙涎谷(1/2)
子时三刻,老鸦岭密林深处,夜行队伍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发出极轻微的“噗噗”声。秦科走在队伍中段,那顶马鬃假发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困扰——林间横生的树枝不止一次勾住粗糙的发丝,每次都要他停下脚步,龇牙咧嘴地解开。更糟的是,假发吸了夜露变得沉重,边缘的麻绳不断摩擦额头,已磨出一圈红痕。
“总监,要不……摘了吧?”阿罗第五次看到秦科被树枝挂住,终于忍不住低声道。他手里举着改良的夜视仪,镜片上蒙了层水汽,但观察依旧专业:“前方五十丈有断崖,需绳索垂降。假发若在崖边被勾住,恐有坠崖之险。”
秦科咬牙,伸手想扯假发,却听见“嘶啦”一声——几缕马鬃被枯枝硬生生扯断,假发歪斜地挂在头上,像被狂风摧残过的鸟窝。身后两名黑冰台卫士死死抿住嘴,肩膀抖得如同打摆子。
“罢了。”秦科索性一把扯下假发,露出光头。山风拂过头皮,凉意让他精神一振。他将破假发塞进行囊,低声下令:“荆九,崖边情况如何?”
荆九如鬼魅般从前方阴影中现身,声音压得极低:“断崖垂直约十五丈,崖底是乱石滩。发现新鲜绳痕——有人在我们之前垂降过。另外……”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截断裂的皮绳,“罗马式绑腿的系绳,断口整齐,是被利器割断的。”
“他们故意留的饵。”秦科冷笑,“马尔库斯想引我们下崖,在半空或崖底设伏。”他走到崖边,俯身观察。夜视仪中,崖壁陡峭,但并非无处借力——几丛顽强的岩松从石缝中斜生而出,岩壁上还有天然的石棱和凹槽。
“不垂降。”秦科做出判断,“绕行。阿罗,地图。”
阿罗铺开羊皮地图,用磷光笔(秦科用夜光虫粉和树脂自制的)标出位置:“断崖呈弧形,东西两侧可绕,但东侧需多走五里密林,西侧……”他顿了顿,“是片沼泽,图上标注‘瘴气沼’,本地山民从不靠近。”
“罗马人也不会靠近。”秦科手指点在沼泽位置,“就走这里。阿罗,你的石油凝胶能铺路吗?”
“可以混合草木灰增加浮力,铺成临时浮桥。”阿罗眼睛一亮,“但需要大量树枝做基底,且只能承受单人行进。”
“够了。”秦科看向队伍,“两人一组,轮流伐木铺路。荆九,派两人上树了望,防止崖上的人察觉我们改道。”
命令下达,队伍悄然转向西侧沼泽。伐木声被控制在最低——用浸油的麻布包裹斧柄和树干接触点,声音沉闷如击打湿泥。阿罗则带人调制石油凝胶,那黏稠的黑色膏体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气味刺鼻。
“总监,这假发……”阿罗忽然从行囊中拿出那顶破假发,“或许有用。”他扯下一缕马鬃,浸入石油凝胶,再取出时,马鬃裹满黑色膏体,遇空气迅速凝固成硬丝。
“做什么?”
“试探沼泽深度。”阿罗将十几根凝胶马鬃绑在长竹竿末端,做成简易探杆,“凝胶比水轻,若沼泽下有硬底,探杆触底后凝胶会附着砂石;若是深淤,则会缓慢下沉。”他说着将探杆插入沼泽边缘,果然,黑色淤泥没过探杆大半,但凝胶丝在末端微微上翘——下方三丈左右有硬质河床。
秦科赞许点头。这技术宅的脑子,总能在意想不到处闪光。
队伍在沼泽边缘忙碌时,崖顶上,马尔库斯正等得不耐烦。他趴在崖边已近一个时辰,手中弩机瞄准垂降点,可底下毫无动静。身旁副手——一个独眼罗马人——低声嘀咕:“头儿,他们会不会察觉了?”
“察觉又如何?”马尔库斯啐了口唾沫,“断崖只有两条路,不是下崖就是绕沼泽。沼泽那鬼地方,本地向导都不敢进,他们若真敢走……”他狞笑,“瘴气、毒虫、流沙,够他们死三回了。”
“万一生还呢?”
“那就在龙涎谷等着。”马尔库斯起身,拍了拍皮甲上的尘土,“谷里白土矿的位置,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若真能穿过沼泽,也是强弩之末,正好一锅端。”他看了眼东方微白的天际,“撤,去龙涎谷布陷阱。”
崖顶黑影悄然退去。他们不知道的是,崖下沼泽边,秦科的队伍已铺出一条蜿蜒的黑色浮桥——石油凝胶混合细树枝,表面撒了草木灰防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一条匍匐的巨蟒。
秦科第一个踏上浮桥,桥面微微下陷,但承重足够。他手持探杆,每一步都先试探前方虚实。阿罗紧随其后,手里还捧着个琉璃瓶——里面是刚收集的沼泽气体,用火折靠近瓶口,竟燃起幽蓝火焰。
“沼气,”阿罗记录着,“主要成分应是甲烷,可燃烧,但混有硫化氢,有毒。建议队伍用湿布掩住口鼻。”
“记下来。”秦科边行边说,“这些气体若能收集提纯,或可作燃料。”
队伍在沼泽中缓慢穿行。天色渐亮时,前方终于出现坚实土地——龙涎谷的边缘到了。谷口狭窄,两侧岩壁高耸,仅容三人并肩通过。谷内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景象。
秦科示意队伍停下休整。他取出系统奖励的“地质勘探基础”知识,结合眼前地形快速分析:龙涎谷呈漏斗状,谷底应有地下水脉,岩壁多为沉积岩层,白土矿通常伴生于此类岩层中,且……
“总监,岩壁颜色不对。”阿罗突然指着左侧岩壁。晨曦中,那片岩壁呈现灰白色泽,与周围青灰色山岩明显不同。他快步上前,用地质锤敲下一块,石块应声碎裂,内里是细腻的白色粉末。
“白土!”阿罗兴奋地低呼,但随即皱眉,“但质地太松软,像……像被水浸泡过。”
秦科接过粉末,手指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有极淡的硫磺味。“不是天然浸水。”他眼神一凛,“是人为处理过的。用酸或碱液浸泡,破坏白土的孔隙结构,让它失去催化活性。”
“秃鹫干的?”荆九握紧刀柄。
“除了他们还有谁。”秦科起身,望向谷内,“破坏一小片矿脉不够,他们一定在谷内主要矿层做了手脚。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引爆或投毒前阻止。”
正说着,谷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罗马语的呼喝和兵器碰撞声!
“是我们的人!”荆九脸色一变,“失踪的勘探队员还活着!”
秦科当机立断:“荆九,带五人从左侧岩壁攀援上去,占据制高点。阿罗,准备烟雾弹和绊雷,封住谷口退路。其余人,跟我进谷!”
队伍如离弦之箭冲入峡谷。谷内雾气稍淡,眼前景象让秦科心头一沉:谷底中央,三名被俘的勘探队员被捆在木桩上,浑身是血,但尚能挣扎。他们周围,二十余名罗马“秃鹫”队员正严阵以待,为首者正是马尔库斯——那巨汉手持一柄夸张的双刃战斧,斧刃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员身后的岩壁上,赫然裸露着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矿层,矿层表面被挖出数个孔洞,里面塞满了黑色火药包,引线如蛛网般汇聚到马尔库斯脚边一个木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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