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罗马来客(2/2)
“您为何来大秦?”秦科问。
卢修斯眼神黯淡:“罗马,不要智慧。他们要战争,要黄金,要奴隶。亚历山大图书馆烧了,学者被驱散。我听说东方有个帝国,尊重技术,就……逃来了。”
他用了“逃”字。秦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深色的烙印痕迹——那是奴隶标记。
“您认识提图斯吗?”秦科忽然问。
卢修斯猛地抬头:“您知道他?他、他还活着?”
“可能在安息当奴隶。”
卢修斯眼圈红了:“提图斯……是我的老师。我们一起设计水压机械,但他说‘水力可用于民生’,执政官说‘只能用于战船’,争论不下,他就被……”他说不下去了。
秦科沉默片刻,对赵高道:“赵府令,请禀陛下:这位卢修斯先生,是难得的学者,恳请陛下准其留在格物院。”
赵高为难道:“可他是异邦人,又无文书……”
“文书我来补。”秦科斩钉截铁,“一切责任,我担。”
卢修斯听懂了一些,忽然跪下,用拉丁语说了串话。哈桑悄悄问旁边懂点西域话的学生:“他说啥?”
学生挠头:“大概意思是……‘愿将余生献给智慧殿堂’。”
哈桑嘀咕:“这话文绉绉的,不如说‘管饭就行’实在。”
众人都笑了。气氛缓和下来。
卢修斯被安排住进格物院客房。当晚,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工作——与张苍、陈平彻夜讨论代数与算筹的异同,与公输轨研究几何在工程中的应用。
语言不通?没关系。图形和数字是通用语言。
哈桑奉命给卢修斯送饭时,看见老头趴在地上,用炭笔画巨大的几何图形,嘴里念念有词,忍不住问旁边陈平:“他画啥呢?”
“正十七边形尺规作图法。”陈平眼睛发亮,“他说这是古希腊难题,他解出来了,要教给我们。”
哈桑完全不懂,但觉得这老头挺可爱——至少比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博士可爱。
五月底,卢修斯带来的知识开始发酵。
张苍团队迅速掌握了代数符号,开始用新方法重新验算秦巴铁路的坡度、承重数据,效率提高了三倍。
公输轨从几何证明中得到启发,改进了拱券受力模型,悬索桥的设计更优化。
而卢修斯对大秦的技术同样震惊——尤其是十进制、算盘、还有那种叫“纸”的东西。
“你们用这么薄的‘纸’记录,太奢侈了!”他摸着光滑的宣纸,爱不释手,“在罗马,莎草纸贵如黄金,羊皮更贵。学者只能用小蜡板打草稿。”
哈桑得意地展示他的“安全帽设计图”:“这个,随便画!画错了就揉掉!”
卢修斯看着那顶古怪的帽子,认真地问:“这个‘风车’的叶片角度,经过空气动力学计算吗?”
哈桑懵了:“空、空气什么?”
卢修斯在纸上画受力分析图。哈桑看了半天,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明白了——这老头是真懂。
六月初,秦岭传来好消息:古羌道全线贯通测试完成,承重、坡度完全达标。秦巴铁路正式改线,工期预计缩短八个月。
捷报传到咸阳,嬴政亲临格物院视察。
他看了新式钢缆试验,看了代数演算,看了卢修斯画的几何图,最后对秦科说:“此人,是大秦之幸。”
卢修斯通过翻译得知皇帝夸奖,激动得又要跪,被嬴政扶住:“先生不必多礼。朕听说西方不重学者,但大秦重。凡有真才实学,皆为国士。”
一句话,定下了基调。
隗状这次没敢再反对——皇帝亲自定调,谁敢驳?
六月初十,米罗商队抵达木鹿城的消息通过信鸽传回。信很短:“已见骆驼阿里,正打听提图斯下落。此城繁华,见罗马、安息、印度商人甚多。另:匈奴使者亦在此活动。”
秦科将信递给卢修斯看。老头激动得手抖:“若、若能救出老师……”
“已经在救了。”秦科安抚,“但木鹿城情势复杂,需从长计议。”
他望向西窗。夕阳如火。
系统界面浮现:
【文明跃迁进度:58%】
【东西数学体系融合完成度:40%】
【解锁新研究方向:理论科学基础】
【检测到罗马内部矛盾激化,技术人才外流加速】
【建议:建立国际人才吸纳机制】
人才外流……秦科心中涌起一个大胆设想。
或许,大秦可以成为这个时代所有被埋没的智慧之士的归宿。
就像眼前的卢修斯,就像可能还在当奴隶的提图斯。
他铺开纸,开始起草《异邦学者优待令》。
窗外,哈桑正追着卢修斯问“空气动力学”的细节,老头连比带划,哈桑那撮卷毛在夕阳下兴奋地摇晃。
陈平和张苍在争论一个代数问题,算筹和字母符号混在一起。
公输轨带着工匠试验新绞合机,金属摩擦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