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秦巴天险(2/2)
秦科沉默片刻:“陛下,臣以为,这未必是坏事。”
“哦?”
“他们试探,说明他们忌惮。”秦科走到地图前,“忌惮大秦的强盛,忌惮铁路、格物带来的变化。我们不妨……让他们更忌惮些。”
嬴政挑眉:“说下去。”
“粟特商队三月抵敦煌。臣请派一支小队,以商队名义接触,高价收购他们所携书籍、图纸。同时,让张骞使团加快西进,若能直达安息、甚至更西,当面向那些‘西极之国’展示大秦之物——我们的丝绸、瓷器、还有……新式军械。”
“展示军械?”嬴政眯起眼。
“只展示不卖。”秦科道,“让他们看,让他们猜,让他们知道大秦有他们看不懂的技术。如此,他们再想卖技术给匈奴,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反过来帮我们练兵?”
嬴政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笑:“好。朕准了。小队人选,你定。但记住——安全第一,莫打草惊蛇。”
“诺!”
回到格物院,秦科立刻召集阿里留下的一名西域学徒——叫米罗,十六岁,粟特与汉人混血,通晓多种语言。
“米罗,你可愿回敦煌?”秦科开门见山。
米罗愣住:“侯爷,我……我父母早亡,在咸阳长大……”
“不是赶你走。”秦科将计划说了,“你以商队伙计身份,接触粟特人,收购书籍图纸。格物院会给你足够资金,还会派两人保护你。”
米罗眼睛亮了:“我能看看……西方现在什么样吗?”
“能。但记住,你是大秦格物院的人。”
“我明白!”米罗挺起胸膛,“我是秦人!”
秦科又选了两人:一个是退役斥候,机警善战;一个是格物院年轻画师,过目不忘,可默绘所见之物。
二月十五,这支三人小队带着十匹驮满丝绸、茶叶的骏马,悄然西去。
而与此同时,秦岭深处,屠工师遇到了第一个大麻烦。
勘测队选定的第一段路线,要穿过一处叫“鬼见愁”的峡谷。两侧悬崖如刀削,谷底湍急,宽仅三十余丈,但深达百丈。按设计,铁路需在崖腰凿出平台,架桥而过。
屠工师亲自下到谷底探查。水寒刺骨,乱石密布。他用长杆探底,发现谷底不是岩石,而是厚厚的卵石堆积层——这意味着,若在崖腰施工,落石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改线!”老匠人当机立断,“往上移,从崖顶过。但崖顶距谷底一百五十丈,桥更高,更难建。”
学生们开始重新测量。一个年轻学生操作新式“测高仪”时,脚下一滑,仪器脱手滚向崖边。他下意识去抓,整个人跟着滑下去!
“抓住!”屠工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腰带。几个匠人扑上来,七手八脚把人拉回。测高仪却坠入深谷,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那学生脸都白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屠工师喘着粗气,劈头就骂:“仪器重要还是命重要?!啊?!摔了就摔了,人没了,拿什么赔?!”
骂完了,又拍拍他肩膀:“行了,吓着了吧?回去喝口热汤。仪器……再做一个就是。”
当晚扎营,屠工师召集众人:“都听着,在山上干活,三条铁律:一、脚下踩实再动;二、工具用绳拴身上;三、互相盯着,谁不对劲立刻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年轻时修长城,亲眼见过整队人摔下山。咱们是来修路的,不是来送命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众人齐声。
夜深,营火噼啪。屠工师就着火炭光亮,在皮子上画草图——崖顶架桥的方案。他不懂那些复杂算式,但几十年经验告诉他:桥塔不能立在崖边,得退后,打深基;桥索不能太紧,要给风留余地……
正画着,那个白天差点摔下去的学生悄悄凑过来,递上一碗热汤:“老爷子,喝点。”
屠工师接过,瞥他一眼:“还怕不?”
学生摇头:“不怕了。就是……觉得自个儿太笨。”
“谁不是从笨过来的?”屠工师喝口汤,“我当年第一回上山,见着悬崖腿都软。现在不也走遍了大半个大秦?”
学生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草图:“老爷子,您说……这路真能修通吗?”
“能。”屠工师斩钉截铁,“因为必须通。巴蜀的粮、盐、布,关中的人、货、兵,都得靠这条路。再难,也得通。”
他望向漆黑的山影,忽然笑了笑:“等路通了,你小子坐第一趟车,从咸阳到成都,一天就到。到时候你就会想——这悬崖,值了。”
学生重重点头。
营火映着老少两代人的脸。远处,秦岭的夜风呼啸而过,像这片古老山脉沉重的呼吸。
而在这呼吸声中,一条路的雏形,正从图纸和草稿里,一点点走向现实。
咸阳,格物院。
秦科收到了屠工师派人送回的急报和草图。他铺开图,看着那些粗犷但精准的标注,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些老匠人,或许写不出华丽文章,算不出复杂公式,但他们用双脚丈量出的经验,是任何图纸都替代不了的。
他提笔批复:“同意改线。桥高可增至一百八十丈,但基础须深入岩层五丈。所需钢缆、构件,工坊即日起开始预制。”
笔尖落下时,系统界面微光闪烁:
【秦巴铁路勘测进度:5%】
【山地工程经验数据收集中……】
【检测到老匠人经验与图纸数据融合,技术优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