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广场演武（2/2）

就在这时，李斯忽然开口：“陛下，臣以为此故障，反而证明了演示的真实。”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斯不慌不忙：“若今日一切完美，有人会说这是事先排练。如今出了故障，正说明这是真刀真枪的试验。而故障能当场修好，更显格物之道——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这话说得漂亮。嬴政点头：“丞相言之有理。那便修，朕与诸卿一起等。”

皇帝发话，众人只得等待。秦科带着扎西等人紧急抢修，嬴政竟也蹲在旁边看。有老臣想劝，被嬴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抢修过程意外成了第二场演示。秦科一边拆阀，一边讲解原理：“此阀应定期除锈上油。今后所有蒸汽机，都要建立检修记录……”

扎西递工具时手抖，一把钳子“咣当”掉在嬴政脚边。少年吓得脸色惨白，嬴政却捡起钳子递回去：“拿稳了。修车如治国，心慌则乱。”

这话让扎西镇定不少。半个时辰后，故障排除。“装甲车”重新启动，这次稳稳当当地在轨道上跑了个来回。

嬴政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诸卿看到了？格物之道，不是变戏法，是实打实的技术。会出问题，但也能解决问题。”

他环视百官：“今日演示三车，炊事车可让将士吃热饭，营房车可让将士睡暖觉，装甲车可让将士多一层防护。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冯劫。”嬴政点名。

“臣在。”冯劫硬着头皮出列。

“你说格物靡费。朕问你——是让将士挨冻受饿靡费，还是造这些车靡费？”

“臣……臣愚钝。”

“朕再问你——是让将士流血牺牲靡费，还是造这些车靡费？”

冯劫扑通跪倒：“陛下圣明！臣……臣知错！”

嬴政没让他起来，继续说：“从今日起，兵部、将作府、督造府，合编《军械革新册》。凡有益战守者，不论出自何人之手，皆可收录。凡收录者，授爵赏金。”

他看向秦科：“秦科演示有功，授关内侯，食邑千户。格物学堂升为‘格物院’，秩同太学，秦科兼领院事。”

两个重磅封赏，让全场震惊。关内侯是二十等爵的第十九级，非大功不授。而格物院与太学同级，意味着格物正式进入官学体系。

“谢陛下！”秦科跪拜。

“还有，”嬴政看向那几个一直沉默的儒生博士，“博士官署，增格物博士三员。入选者，需通过格物院考核。”

这话一出，几个老儒生脸都绿了。让儒生考格物？这简直是……

“陛下！”一位白发老博士颤巍巍出列，“格物乃工匠之术，岂可与圣贤之道并列……”

“并列？”嬴政打断他，“今日演示前，你或许可说这话。但今日之后，你告诉朕——是圣贤之道能让将士吃热饭，还是格物之道能？”

老博士语塞。

“圣贤之道教化人心，格物之道强盛国家。”嬴政语气缓了缓，“二者本可相辅相成。博士若想不通，朕准你告老。”

这话说得极重。老博士浑身发抖，最终长揖到底：“老臣……明白了。”

一场风波，就此定调。演示结束，百官散去时，议论纷纷。有兴奋的，有忧虑的，更多的则是震撼——他们亲眼看到了格物如何改变战争。

李斯临走前，对秦科说了一句话：“今日之后，再无回头路。你好自为之。”

秦科明白这话的意思。格物被抬到这个高度，今后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暮色降临，广场上只剩收拾器械的工匠。扎西一边擦车，一边小声问：“总监，咱们……真的成功了？”

秦科看着西沉的落日：“今天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支持我们，也会有更多人反对我们。”

“那怎么办？”

“用事实说话。”秦科拍拍他的肩，“就像今天的车，会坏，但能修好。路还长着呢。”

皇宫深处，嬴政正在灯下看今日的演示记录。赵高侍立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日为何如此力挺秦大人？”

嬴政放下竹简，望向窗外星空：“赵高，你见过北疆的雪吗？”

“奴婢……未曾。”

“朕见过。”嬴政声音低沉，“那雪能把人埋了。将士们蜷在帐篷里，啃着冻硬的干粮，手脚生疮。每年冬天，冻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

他转回头，眼中闪着光：“但有了那些车，他们能吃热饭，能睡暖觉。这是朕作为皇帝，能给他们的最基本的东西。”

“陛下仁德……”

“不是仁德，是责任。”嬴政起身，“秦科给了朕实现责任的新方法。这条路，朕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