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锻锤惊虏军工初显（2/2）

秦科朗声回答，声音压过了锻锤的轰鸣：“回陛下！以此锤锻打刀剑胚体，效率可提升二十倍以上！且因力道均匀恒定，所出兵器，质地更加坚韧匀称，不易崩口！”

二十倍！匈奴使臣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台不断喷吐着蒸汽和白烟的机器，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稳定提供动力的蒸汽机本体，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要让匈奴人看到大秦的强盛，更要让他们看到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力量。

“善！大善！”嬴政连说两个善字，随即对随行的少府官员下令，“军器监所属工匠，择其优者，分批至格物工坊，观摩学习此锻锤之法！力求尽快应用于武库兵甲制造！”

“臣遵旨！”少府官员连忙躬身领命，看向秦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他们知道，经此一事，这位年轻的秦少府，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再也无人能够动摇。

匈奴使臣们灰溜溜地跟着嬴政离开了，来时的那点小心思，恐怕已被那恐怖的锻锤砸得粉碎。

工坊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蒸汽机和锻锤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秦科看着匈奴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他展示力量的目的达到了，但也意味着，他和他所代表的“格物”力量，已经被摆在了帝国与外部势力博弈的前台。

“大人，可是在担忧匈奴之事？”相里勤敏锐地察觉到了秦科的情绪。

秦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匈奴乃疥癣之疾，其来使见识了锻锤，短期内或生畏惧。但我所虑者，是朝堂之内。今日借匈奴使臣立威，固然痛快，却也彻底将我们工坊置于风口浪尖。李斯等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相里勤沉默片刻，道：“大人所虑甚是。然，我墨家子弟，已陆续有十余人抵达咸阳城外，皆是精通机关冶铸的好手。只要我等能不断拿出利国利民之实绩，便是最好的防御。”

“先生所言极是！”秦科精神一振，“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包括新抵达的几位墨家骨干，召开了一次“技术研讨会”。

会议上，秦科抛出了更多设想：利用蒸汽机驱动大型鼓风机，提升冶铁炉温，冶炼更优质的钢材；设计简易的车床雏形，尝试加工更精密的零件；甚至开始探讨，如何将蒸汽机小型化，应用到车辆和船只上的可能性……

这些天马行空却又逻辑严谨的设想，让新来的墨家子弟听得如痴如醉，兴奋不已。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无限的可能。

与此同时，咸阳宫，丞相府邸。

李斯听着属下关于格物工坊见闻，以及匈奴使臣反应的汇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蒸汽锻锤……震慑匈奴……”他低声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陛下对其信任日深，如今更是借其力以扬国威……再想从‘奇技淫巧’或‘耗费国帑’入手攻讦，已是难上加难。”

冯劫在一旁焦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如今连那些墨家余孽都聚集其麾下！”

李斯眼中寒光一闪：“墨家……哼，一群只知道摆弄器械的愚夫。既然明面上难以阻止，那就在暗处下手。他秦科不是要人吗？不是要材料吗？给他！不仅要给，还要‘多多’地给！”

冯劫一愣：“丞相，这是何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斯冷冷道，“他如今风头太盛，所求无度。你便暗中助他，让他索要更多工匠，更稀缺的材料，更大片的土地扩建工坊！将他架在火堆上烤！届时，朝野上下，眼红其资源者，嫉恨其恩宠者，自然会群起而攻之。更何况……他聚集墨家子弟，私下研制军械，此等行为，稍加引导，便是‘图谋不轨’的铁证！”

冯劫恍然大悟，眼中闪过阴狠之色：“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定要让他‘求仁得仁’！”

暗流，并未因一次成功的展示而平息，反而因力量的显现而变得更加汹涌、更加致命。

而格物工坊之内，秦科对此尚无察觉，他正沉浸在技术突破的喜悦和规划未来的蓝图之中，带领着日益壮大的团队，向着工业革命的曙光，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