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同游九洲，传情义之道（2/2）

萧云谏点头。

“我亲眼见的！”汉子一拍大腿，“那天雷门那个紫袍老头，走前把桃木杖插在土里，说‘从此雷门弟子，不得见弱不救’！我还以为听岔了！”

凤昭问：“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啥？”汉子挠头，“记得你说——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不想辜负的人？”

他声音低了些：“我娘走前攥着我的手，说‘儿啊，活明白点’。我一直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他说完，转身冲船上喊：“兄弟们！加一口锅！两位贵客同船走一段！”

傍晚开船，顺流而下。江面开阔，夕阳压在水线上，烧出一条金道。萧云谏立于船头，衣袍被风吹得微鼓。凤昭坐在船尾，手搭在船舷，指尖悄悄燃起一点凤焰，暖着湿冷的空气。

一名年轻水手凑过来，犹豫半天才开口：“我也……能传这个道吗？”

“你心中有没有一个人，不愿让他失望？”萧云谏问。

水手猛点头：“有！我师父！他教我识潮、辨星、躲暗礁，去年为救我被浪卷走，我发过誓——绝不做他羞于承认的徒儿。”

“那你已经在传了。”

船行至江海交汇处，水流渐急。远处海天相接，几点帆影浮动。商队首领走来，拱手道：“我们此去东海诸岛，采珠换药。若见修行之人，必把今日所闻说出。”

凤昭起身还礼。

萧云谏从袖中取出一张粗糙的纸，提笔写下几行字，折好交给首领：“不必强求人信。只需问一句——你有没有一个不想辜负的人？”

首领收下，郑重塞进贴身荷包。

夜风渐起，江涛拍舷。船身轻晃，如摇篮。

凤昭望着海面，忽然道：“我们这样走，会不会太慢？”

“快的事，往往留不住。”萧云谏看着她，“种树的人，从来不等树长大才走。”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次日清晨，雾未散尽。船泊在一处沙洲边，补淡水。萧云谏站在甲板上，见岸边有群孩子在玩蹴鞠，球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拾起，没有踢回去，而是蹲下，把球轻轻放回一个瘦小孩手里。

“接着玩。”

孩子咧嘴一笑，转身就跑。

凤昭走来，站到他身边。

“你看。”她抬手一指。

顺她目光望去，那孩子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把球塞给身后一个穿得更破的小娃。小娃怯生生抬头，他只说了句“轮你了”，便笑着追了上去。

阳光刺破晨雾，洒在江面上，也落在两人肩头。

船再次启航，逆着朝霞，驶向东海方向。萧云谏解开外袍，换了件更旧的素麻衫。凤昭将斗篷系紧，发间羽管随风轻颤。

江流奔涌，载舟东去。

远处海平线微微起伏，像一封尚未拆开的信。

船头立着两个人，一高一矮，影子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