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困兽(2/2)
“比起差点没命,这确实是小伤。”陆燃扯了扯嘴角,摇着轮椅往客厅走,“坐。”
何年把果篮放在桌上,在沙发坐下。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T恤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在德国时放松些。
“真没事?”她问。
“真没事。”陆燃从茶几底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
“就是闷得慌。对着四面墙,真他妈烦。”
何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陆燃很熟悉——是看穿了你硬撑的伪装,但体贴地不戳破的眼神。
“你怎么样?”陆燃换了个话题,“创业还顺利?”
“刚起步,一团乱麻。”何年说,“但比在华尔街时开心点。”
“因为回来了?”
“因为……”何年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因为有人在等。”
陆燃挑眉。
除了那次在纽博格林喝酒,两人聊起“隔着太平洋的人”,但都没细说,何年后来没再提过感情的事。
“破镜重圆了?”陆燃问。
何年点点头:“算是吧。她……一直没走远。”
“恭喜。”陆燃说,
“她叫周岚,开心理工作室的。”何年忽然说,
“如果你需要……可以找她聊聊。不是正式治疗,就是聊聊天。”
陆燃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不需要心理医生。”
“不是医生,是朋友。”何年看着她,“陆燃,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很好。”陆燃的声音冷下来,“就是腿断了而已,养养就好。”
何年没再坚持。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下午的阳光涌进来,照亮空气中的尘埃,像细碎的金粉。
“出去透透气?”她回头问。
陆燃看了看自己的轮椅,又看了看何年。
何年说,“我推你到阳台上。”
傍晚时分,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你知道吗,”何年忽然开口,“我也有过一段时间,被困住的感觉。”
陆燃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和她分开那几年,我觉得自己像困在玻璃罩里。”
何年的声音很平静,“看得见外面的世界,但碰不到。
每天上班、下班、应酬、开会,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心里是空的。
有时候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别人高谈阔论,
我会突然想:我在干什么?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后来呢?”
“后来我辞职了。”何年说,“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太累了,装不下去了。
回来找她,是最后一步。如果她不要我,我可能……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燃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
一个小女孩摔倒了,哭着跑向妈妈,妈妈抱起她,轻声哄着。
很简单的画面,却让她鼻子发酸。
“你比我勇敢。”她轻声说。
“不是勇敢,是没办法了。”何年停下来,坐下,和陆燃并肩看着夕阳,
“人到了绝境,要么死,要么变。我不想死,只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