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麻木(2/2)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说:“宋研,有些事情,不说破,对大家都好。”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孟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
她想起六年前,陆燃离开时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坚定,头也不回。
那时候她就知道,有些话,这辈子都不会说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因为说了,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所以她选择沉默,选择距离,选择用“为她好”来麻痹自己。
但宋研说得对。她不是真的在为陆燃好,她是在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被拒绝,害怕那个年轻炽热的女孩,其实早就忘了她,或者更糟,没忘,但选择了不要她。
这种恐惧,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六年了,拔不出来,也消化不了。
只能带着它,一天天过下去。
走出教学楼,夜风很凉。
孟沅裹紧外套,抬头看天。
她轻轻叹了口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河,在夜色中流淌,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在遥远的德国,陆燃送走了秦雨和林薇,一个人走回公寓。
科隆的夜晚很安静,石板路上偶尔有电车驶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她没坐车,就这么走着,手里拎着外套,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秦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孟沅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
三十岁了,还是一个人。
为什么?
陆燃不知道。
她幻想着,孟沅拒绝那个律师时的坚决,
想起更早以前,孟沅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
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和那些看不懂的眼神。
也许孟沅心里有人。一个她不知道的人,一个她够不到的人。
或者,孟沅心里没人。她只是不想将就,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想过自己的生活。
哪种可能,都让陆燃心里发堵。
回到公寓,她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她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像她此刻的心情——忽明忽暗,摇摆不定。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或者至少,习惯了。
但今天秦雨一提孟沅,那些被压抑的感情又涌了上来,像潮水,汹涌而猛烈。
她想孟沅。想她平静的眼神,想她清淡的笑容,想她的声音。
想得心都疼了。
她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夜色中缓缓消散,
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抓不住的感情,那些回不去的过去。
烟抽完了,她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疲惫,沧桑,但眼神依然倔强。
邮箱里有车队发来的下赛季训练计划,有赞助商的合作邀请,有媒体采访的安排。
她一封封看过去,一封封回复。
机械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