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敬傻子(2/2)
孟沅要稳定下来了。和一个律师。稳重,体贴,工作体面。
挺好的。她想。真的挺好的。
孟沅值得那样的生活——稳定,安宁,被好好对待。
而不是跟一个满身伤痕、前途未卜的赛车手,隔着太平洋,隔着时差,隔着说不出口的感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但不够暖。
她想起很多年前,孟沅的手擦过她手背的温度。很暖,很轻柔,像羽毛,像梦。
那点温暖,支撑了她三年。
也许还能支撑更久。
也许,就靠着那点温暖,她能在太平洋的这一边,好好活下去。
窗外的纽博格林已经沉睡。
赛道静悄悄的,像巨蟒冬眠。
远处有火车驶过,汽笛声在夜风中飘荡,像叹息,像告别。
陆燃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很快消失在枕头里。
大洋彼岸的江城,孟沅刚刚结束晚课。
她抱着教案走出教学楼,九月的江城夜晚还有些闷热。
手机震动,是那个律师发来的消息:“刚开完会,你下课了吗?”
她回:“刚下课。”
“累吗?”
“还好。”
“周末有空吗?朋友开了家新餐厅,说不错。”
孟沅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味——又到秋天了。
她想起杭城的桂花,想起那个有桂花的秋天,想起某个人说“真他妈香得发腻”。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好。”
收起手机,她走在校园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孤独的河。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笑闹声在夜色中回荡,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抬头看天,江城的夜空很少有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像害羞,像躲藏。
就像有些感情,有些话,有些人。
永远躲在云层后面,永远看不清,永远碰不到。
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一直都在。
孟沅裹紧外套,加快了脚步。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凉凉的,像眼泪。
但她没哭。
三年了,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做研究,带学生,写论文,还有……控制情绪。
控制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控制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控制那些深夜涌上心头的想念。
她做得很好。
好到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信了她已经放下了,信了她可以开始新生活了,信了她能稳定下来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座冰山,还在那里,还在融化,还在发出细微的、只有她能听见的碎裂声。
但她不会说。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