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没来过(2/2)
“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陆燃,对不起。”
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孟沅松开陆燃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她站起身,最后看了陆燃一眼,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秦雨在走廊里等她。
“她快醒了。”秦雨说,“你不等她醒吗?”
孟沅摇摇头:“别告诉她我来过。”
“为什么?”秦雨不解,“她需要你。”
“她知道我来了,会更难过。”孟沅的声音很轻,“就让她以为……以为我没来。”
秦雨看着孟沅,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点点头:“好,我不说。”
“谢谢。”孟沅顿了顿,“也谢谢你告诉我。她……就拜托你了。”
“我会照顾好她的。”
孟沅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像一株笔直的竹,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秦雨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到病房,陆燃还没醒,但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上午九点,陆燃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右手臂传来阵阵钝痛,她嘶了一声。
“醒了?”秦雨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疼。”陆燃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秦雨倒了杯水递给她,“医生说你要休息至少一个月,训练暂停。”
陆燃没接水,只是盯着天花板:“选拔呢?”
“罗成说推迟了,等你伤好。”
陆燃闭上眼睛,长长吐了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有人来看过我吗?”她忽然问。
秦雨心里一紧:“你妈打过电话,我说你没事,让她别担心。罗成也来过,还有几个队友。”
“哦。”陆燃应了一声,没再问。
她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她喝着水,忽然觉得这水有种熟悉的味道——
不是医院自来水的消毒水味,而是一种很淡的、清甜的味道,像山泉水。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睡糊涂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燃在医院休养。
秦雨每天来看她,带些水果和书。
陆燃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或者盯着窗外发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病房里有时会闻到一种很淡的香味,像洗衣液,又像某种花香,很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晚上睡觉时,她会梦见有人握着她的手,很温暖,很轻柔,但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
大概是止痛药的副作用吧,她想。
一周后,陆燃出院了。
医生嘱咐她至少休息一个月,不能训练,不能提重物。
罗成来接她,说训练营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等她伤好就可以去。
“选拔取消了?”陆燃问。
“不是取消,是直接给你名额。”罗成看着她,“你之前的成绩够了,这次受伤……算是因祸得福吧。”
陆燃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湘城的街道很热闹,行人匆匆,车水马龙。
但她心里一片寂静,像冬天的原野,空空荡荡。
回到丘城,陆燃开始了漫长的恢复期。
每天去理疗,做康复训练,但不能碰车。
她像一只困兽,被关在笼子里,焦躁,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秦雨跟她聊天,陆燃只是听着,不接话。
七月底的一天,陆燃去理疗中心做完康复,在街边等车。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朵像烧着的。
她看着那轮落日,忽然想起杭城的某个黄昏,她和孟沅站在阳台上,看着同样的落日,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很暖。
手机震动,是陆思思发来的消息:“小沅最近好像很累,你要不要关心一下?”
陆燃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最终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但她没有联系孟沅。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
朋友?妹妹?还是那个一厢情愿喜欢她、最后只能狼狈逃离的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再续上,也只是自欺欺人。
夏夜的风吹过,带着白天的余热。
陆燃站在街边,看着车流如织,看着霓虹闪烁,看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远处传来隐约的引擎声,不知道是谁在飙车。
那声音很熟悉,像某种召唤,像她血液里流淌的东西。
她握紧拳头,受伤的肩膀传来隐隐的痛。
快了,她想。
等伤好了,就能回到赛道上了。
回到那个只有速度、只有引擎声、只有前方道路的世界。
那里没有孟沅,没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没有那些抓不住的感情。
那里只有她自己,和一辆车。
这样也好。她想。
这样,就不会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