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青阳棋局(1/2)
千里之外,青阳郡,幽篁谷。
此地群山环抱,竹海如涛,隔绝了外界的许多喧嚣,却隔绝不了乱世的气息。谷口看似只有樵径,实则暗处总有几双警惕的眼睛轮流值守,他们并非陈宣家仆,而是数月前,蒙延晟的亲卫以“故人照拂”之名悄然遣来的哑仆。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竹楼书房内,陈宣银须飘洒,目光却锐利如鹰。他刚刚焚毁一封来自不明渠道的密函,灰烬落入香炉。“梁主萧景琰,确有人君之度,惜乎时运不济,根基太浅。”他对静坐烹茶的女儿陈姝低语,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他如履薄冰,对青阳,有心肃清,却无力派遣重兵,只能羁縻。此乃我安阳遗民之机,亦是你的机遇。”
陈姝素手执壶,茶水注入瓷盏,雾气氤氲了她清丽却淡漠的容颜。布衣荆钗,不掩其风华,只是那眼底深处,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寂然。“父亲的机遇,是天下重新洗牌,奇货可居。女儿的机遇,又是什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自然是重返荣耀之巅!”陈宣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延晟已非昔日质子,乃雄踞南疆、虎视天下的雄主。他与北疆奚国卫慕烈结盟,东西夹击之势将成,大梁看似庞然,实则在劫难逃!届时,青阳故土谁主沉浮?非延晟莫属!我儿,你与他有总角之谊,这份情谊,在寻常时候或只是追忆,在这鼎革之际,便是最贵重的资本!陈氏能否在新朝位列中枢,全系于此!”
他走到窗边,望向黑沉沉的远山,仿佛能看见潜藏的千军万马:“至于那个萧景瑜……活着最好,便是一面最正统的旗帜,可聚旧部人心;死了也无妨,其名亦可借用。关键在于,谁有实力,接过这面旗帜,真正踏平河山!”他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延晟有这个实力。而你,将是连接旧土与新主最柔韧,也最牢固的纽带。”
陈姝没有回应,只是慢慢饮尽了杯中已凉的茶。苦涩自舌尖蔓延至心底。纽带?她或许只是一根绷得太紧、随时会断裂的弦,或是一枚被父亲、被那个记忆中逐渐模糊的英挺少年、被这乱世洪流共同摆上赌桌的筹码。谷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匪讯还是义军起事的模糊铜锣声,让她知道,这幽谷的宁静,不过是纸糊的屏障。
几乎在同一时刻,北疆奚国王庭,寒夜刺骨。
一座不起眼却守备森严的帐篷内,炭火盆驱不散渗入骨髓的寒意。一个身着奚人服饰、面容被风霜刻下痕迹却难掩睿智气度的女子,正就着昏暗的羊油灯,用特制的药水,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上书写。她是沈梦雨,大梁皇后,也是奚王卫慕烈眼中极具价值、却又难以完全信任的“谋士”与高级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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