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色炼狱(2/2)
“噗嗤——”
剪刀划破皮肉的闷响如同惊雷,惊得李氏猛地回头。却见叶沫儿染血的手攥着半截剪刀,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她右眼,指甲深深嵌进眼眶。温热的鲜血“唰”地溅上叶沫儿苍白的脸颊,在她因剧痛和怨毒而通红的眼底,绽开妖异如彼岸花的血花。旁边丫鬟的尖叫刚到嗓子眼,叶沫儿已拧着剪刀转身,锋利的刃尖精准刺入对方咽喉,动脉血柱喷得帐幔上都是刺目的红点。
三具尸体倒地的闷响惊飞了梁上积尘,叶沫儿跪坐在粘稠的血泊里,产道的坠痛与药物的麻痹像两把尖刀来回切割着神经。她低头看见婴儿的头顶已露出体外,嫩红的皮肤泛着青紫——再迟一刻,孩子就要窒息!她猛地吐出口中残留的药渣,用染血的手掌狠狠抵住小腹,喉咙里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呕出来。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血污包裹的婴儿终于“噗”地滑落在浸透血水的褥子上,小小的拳头攥着,发出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产房外,萧景钰撞门的动作骤然僵住。里面先是死一般的沉寂,连风穿过窗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随即爆发出婴儿洪亮的啼哭,紧接着是重物拖曳在青砖上的“刺啦”声。当那扇门板上染着模糊血手印的木门“吱呀”裂开缝隙时,叶沫儿浑身浴血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尚在啼哭的婴儿,血水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在门槛上砸出暗红的圆点。她身后的地面上,三具尸体横陈,鲜血顺着砖缝蜿蜒成河,烛火摇曳中,她染血的侧脸映得如同从地狱爬回的修罗,眼神里淬着冰,却又在看向怀中婴儿时,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王爷……”她开口,喉咙里溢出的血沫混着气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世子……生了。”
穿堂风卷着血腥味灌入廊下,吹得等候的侍女们齐齐后退,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都带着颤抖。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玉昭仪,此刻赤脚站在血泊里,怀里抱着新生的世子,脚下是接生婆尚在抽搐的手指,而她身后的产房,早已在晨光中化作一座滴着血的炼狱,唯有婴儿的啼哭,像把利刃,刺破了这一室的惨烈与死寂。